那流民所竟无糊弄痕迹,眼看着日子逐渐向好发展,崔挟月松快些许,看路边残雪都顺眼几分。
崔叙被夏厉奉为座上宾,先前暂居谒舍,待安排的院子打理整洁,夏厉亲自上门邀移居崔叙,连着崔挟月一同“鸡犬升天”,得走好一阵子,才能绕进崔叙院中。
崔挟月穿书过来,还没住过这种府邸,侯府大则大,但陆盛没什么闲情雅致,又不长住,除几洒扫粗仆外,哪里都没有夏厉送来的侍女顺眼。
甚至还顾及到崔挟月,暗戳戳把守院侍从换成各色各类美男——甚至还有弱柳扶风版cos侍卫,站没多会儿,吧唧晕在地上,吓得崔挟月连忙好言好语送了回去。
说到底,还是自己贴心的人放心。崔挟月绕过连廊,湖中冻住了一众枯荷残梗,薄薄冰面下,亦有小鱼摆尾。
她驻足饶有兴致看了一阵。
纵使被短暂冻住,依旧能在冰下蛰伏,冬日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崔挟月先去洗漱收拾一番,换了身新衣裙,保证崔叙的狗鼻子闻不出一点异味,这才叩门。
崔叙一抬眼,“上我这蹭饭来了是吧。”
“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崔挟月贴着人坐下,“我知道你给我留位置了。”
小厮安静地送上碗筷。
崔叙:“你送人送到京城了?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崔挟月给他夹筷子肉,“京城来的大官还不得好好招待,你这边没什么疏漏吧。”
“太腻歪了,不吃。”崔叙推了回去,漫不经心道,“你不救他就没那么多事了。”
“叔父,你老糊涂了吧。”崔挟月收回筷子,换上自己筷子,就着饭吃了一大口,“我不救他,他死半路上,皇帝肯定得疑心是不是夏厉动手。”
崔叙被简直没眼看崔挟月粗旷吃法,扭头扔了条手帕,“小姑娘家家的,没个吃相——让谢意然快一步回来,你又在路上拖延,什么证据都掩盖好了,放心吧。”
崔挟月一呼噜脸,补上口脂,又能装出一副大家闺秀样来,她冲崔叙假模假样行了个礼,“是,叔父。”
崔叙更头疼了。
崔挟月一脸“你看吧”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猜猜谁想害周全?”
“杜氏。”
“好吧,我猜也是他。”崔挟月说,“杜氏刚被你——行行行,是咱俩,敲诈一笔,心里指不定憋着啥阴招呢,我跟你说,这种大世族出来的害人可有一套了,我之前听陆盛说……”
崔叙腿能撑着拐杖走几步了,只是饭后惫懒,坐着轮椅被她推回屋子里。眼看着越说越偏,抬手敲敲崔挟月的脑袋,“说正事。”
崔挟月捂着头“哦”了一声,“周全说是杜家小辈举荐给杜明蔚的,我看不太真,里面指不定又什么弯弯绕绕。杜明蔚这次派他来,说不定想来个一箭三雕。”
崔叙扭头问她:“还有一雕是什么?”
“差点烧死美丽动人的我啊,”崔挟月抚了抚胸脯,用崔叙的手帕点了点眼角的泪,“主观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是受连累了啊。”
天地可鉴,被坍塌的冲气一压,当即吐了口血,后来虽然止住,但崔挟月总感觉自己胸腹哪不对劲,奈何事情太多,总没顾得上。
不过这话就不能说给崔叙听了。
听了这阵强词夺理,崔叙木然:“……尽是胡扯。”
杜明蔚要是能提前知道刺杀能阴差阳错帮了夏厉掩盖,指定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过来再送回京城。
插科打诨一通,见外面日头正好,崔挟月绕着院子消食。
忽地,许久不见的影一在院外叩门,他见崔挟月在场微愣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行礼道:“小姐安好。”
崔挟月:“你回来倒快,我吩咐你的事查出来了吗?”
崔叙咕噜咕噜转了出来,“什么事?我说他怎么跟你一起回来。”
崔挟月手一摊,毫无掩瞒地说了一通,“……感觉苏亦青身份上有些怪异,叔父你知道多少她的事吗?”
崔叙拧着眉沉思半晌,“不知。妇人间的闲言闲语能有几分真假。”
影一单膝跪地,“内廷重地,属下未查出什么。只知她在宫宴中落水,约是泰安二十三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