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现在十分怀疑夏家是不是脑子都不太灵敏,还是谁给灌了迷魂药。陆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大本事。
奚景宽慰道:“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眼下重要的还是那些蛮子。”
“蛮子不知道怎么了,龟儿子该让我杀干净了,居然还企图出兵。”陆盛目露呆滞,显然这个更让他糟心,“时不时来一伙敌袭,巡防小队还没到呢,他们就跑了,绕得关外暂居的百姓和游商心思不宁,跑了一大半。”
奚景皱眉问道:“这人都跑没了,商道一时半会也开不起来,皇上怎么说?”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帐前,贺栖听闻此话,掀帘让人进去,接话道:“夏泽麟人还不知道呢。”
陆盛轻轻啧了一声。
贺栖一摊手,“皇上,皇帝陛下。我真的记住在军营里叫他皇上了。”
亲兵在门外拉好厚实的帐门,风雪进不来的同时也隔绝了声音。陆盛叹道:“最近老李被架着往黑虎军离塞了两位副官,说话还是避讳这点吧。”
说起这个贺栖就来气,一脚踹翻了小案几,“今天我想看运送来的军饷都被拦着说要你下令才可,有他俩在身边,军营都憋屈了不少。”
奚景给两人斟上杯茶,“我也有所耳闻,给我运送文书的都是乔装打扮过的亲卫。”
贺栖打发走想进门收拾的亲卫,无奈地自己收拾自己踹翻的案几,愤愤道:“分明是自己家,做什么事还要束手束脚,和京城一样了快。”
陆盛和奚景两人也蹲下身帮他收拾,陆盛道:“左右军饷也到了。等明日我找个由头打发走。”
南越。
崔挟月蔫蔫地滚着桌上的珍珠发笄,那金杆做得极细,绕着中间珍珠来回绕圈子。
细碎的金光反射到崔挟月脸颊、眉眼,徘徊不肯离去。
见崔叙处理完公务,崔挟月凑上前扫了一眼,皱眉问:“你怎么还管城中存粮多少,又不够用了吗?”
“流苏要勾到我了。”崔叙伸手顶开崔挟月越凑越近的脑袋,“给夏厉打些下手,免得他给咱俩赶出门。”
“耗神就别干了,我有更好的住处。”崔挟月想起什么,“最近怎么没见影一?我还想让他干点事呢。”
崔叙:“影一有事不在南越,陆盛留你的亲卫呢?”
“都派去护着周全了,应该该回来了。”崔挟月算算日子道。
“周全回京可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你亲卫不再多滞留片刻吗?”崔叙露出一个诡谲的笑,仿佛藏着数不过来的阴谋诡计,“杜明蔚一击不成,下次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崔挟月最烦他这幅模样,见墨砚旁清水还剩些,直接沾些水弹了崔叙满脸水珠,“杜明蔚真能在京城杀了他早杀了,你心里明镜似的,在装神弄鬼……”
她作势又要弹水,崔叙抓住她衣袖:“我还是你长辈……”
“没有血缘的算什么长辈。”崔挟月笑着反手拉起崔叙,“该起来走走了……等等——”
崔挟月身子猛地一顿,将未说完的话和胸腔翻涌而起的腥甜一同锁在齿间。
她甚至没顾及看崔叙是否跟上,只快步穿过月门,拐进最偏僻的角落。
刚隐进阴影,崔挟月便再也撑不住,扶着斑驳的土墙弯下腰,哇地一声,带着泡沫的鲜红血液溅在枯草与尘土上!
崔挟月草草擦走嘴边血痕,她盯着那摊刺目的红色久久不能回神。
自酒肆坍塌后,她被气浪扑倒,不知损伤到何处,竟然时不时吐出口血来。
不是说她的血能肉白骨吗,放到自身身上难道就不起作用了吗?
身后隐约传来侍女小厮的呼喊声,崔挟月顿时慌了神,这可不能让崔叙看见。
她胡乱用鞋底碾起旁边的浮土,盖住血迹。指尖被刺激地颤抖不已,冬日草梗划得皮肤生疼,地上痕迹已模糊难辨,只是土色深了些,像撒了些水渍。
崔挟月放下心来,转身主动叫住侍女,“我在这。”
崔叙猝不及防下只叫了身边伺候的人,自己连拐杖都没拿,被小厮推着轮椅出门来找,眼见着崔挟月完好地站在那里,心是放了下来,怒道:“还笑,你要吓死我了。”
他发髻发丝松散,衣襟也被折腾的散乱,脸上带着红潮,与平常的胸有成竹完全不同。
崔挟月没凑近他,立在一尺开外,“刚才看见只小鸟,寻思转给你看,就跑得急了些。”
崔叙没好气:“鸟呢?”
崔挟月挠挠头,憨笑道:“没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