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良善所以多思。
可年幼的二老婆并没有考虑到,作为这个村庄的本土人,且在受到这么严重的虐打下,仍能凭着自己偷了大框菜,以及宁愿乘重也抱着那大堆不知名草药在怀里的女孩。
是不是早就考虑到了年幼时二老婆所考虑的事情了呢。
啃完大部分的蔬菜后,还剩几颗青菜,被堆放到一旁。
女孩无所谓的打了个饱嗝,用舌头剔了剔嘴里的牙齿。
女孩便把身旁,堆叠着的绿草扯了过来。
对比着看了几眼,便将个细条状叶片,和几个细小圆形的的植物,一并塞到嘴里,口腔左右的嚼嚼,待嚼个十几下,口里能感觉到绿汁和苦味除开的时候,女孩就把那已经在嘴里,嚼成一摊绿深棕色的混杂着口水的草团吐在手掌上,又一并敷在了自己腿间的伤口上。
仍在偷看着的年幼的二老婆,看着女孩的行为有些惊讶,因为在他们村里还从没看到这种事情,老人小孩还是成人,无论是谁病了,都是喂些石灰水和稀饭粥,其余生死就纯靠命了。
虽然不知道女孩这么做的原因,但她莫名的觉得女孩这个怪异的行为会帮助女孩,让女孩自己身上的伤口好起来。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每次涂上那些从嘴里嚼出的绿褐色草水,女孩敷在自己的身上,都会让她不舒服的直皱眉头,可手上动作仍是不停,把嘴里嚼的草药全部都抹在那伤口上。
如交织盘旋的蛇样,躲在神像身后的二老婆,光着看着那女孩嚼草敷药,来来回回的直到那些药草裹了全身时,她已经困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什么都没有梦见,却比梦见什么都来的安心。
以至于,在她睁眼起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的晃眼,那一道道暖黄的光线,打在破庙中漂浮的灰尘如同星星般散动。
也照在那已经褪色,却仍笔直矗立的一尊尊垂下眼帘的神像显得更加温柔平和,俯瞰众生,亦如俯瞰包容着在自己身下那些玩闹的孩童。
从没想过自己能睡这么久,也能睡这么香。
无论是在家中,还是逃到这个村庄多到庙里面来,她都是随时保持着警惕和清醒,她根本不敢像昨天晚上那样陷入深度的睡眠。
毕竟,就在幼年时二老婆身处的环境而言,只要她深睡,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她那畜牲的父亲都对她起了贪欲,何况是,从小到大都把她当做物件样随意打骂的哥哥们。
所以,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这破庙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注意惊醒她。
因为,对于年幼的她而言,也是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所以,在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睡着后有没有打鼾,有没有被发现等等问题时,便是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她对女孩的喜欢是一厢情愿的,那女孩并没有见过她,若是被发现了,被女孩告密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对于危险的敏感和恐惧,直接将刚睡醒的还有些迷糊的她,吓得瞬间清醒,涌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便在这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探头探脑的从神像后面悄咪咪的观察着。
那昨晚在破布角落中,用嘴嚼着草药,又感到痛苦皱着眉头却仍一声不吭的女孩,已经从那块属于她睡觉的小地方离开了,甚至,是那块堆放了药草和蔬果的地方,都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出了那块印下灰尘的蔬果印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仿佛是她所独自待在着破庙中太过孤寂,幻想出的一场梦。
可那块蔬果药草碾压灰尘的痕迹分明是存在的,只是昨晚的那个女孩确实离开了。
是去哪里了,又会去哪里呢?那女孩是要回家吗?还是发现她了吗,准备去告密了呢?这一身伤痕又能去哪里呢?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即是害怕自己的存在,被女孩发现后告密所要面对的危险,也是在担心那女孩会不会做傻事,继续回到那充满凌虐殴打的家里继续被虐待,亦或者觉得无法逃离,人生充斥着绝望从而要去跳崖自杀。
她总是有那么多的思绪,那么多的想法,脑子里都是些天马行空。
若是换个环境,换个女孩也能受到尊重的地方,这样活泼善良而又鬼马精灵的她,或许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亦或者一个有趣的小说家。
但这同样,都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只是,从小被虐打所总结出的经验和预感,她还是决定去山林里躲着,躲到晚上看不见山林的野兽时,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回到破庙中带着。
她确实是担心着,女孩发现她后告密的情况,毕竟,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自己的想法,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友善和平的,她只是在正确的保护自己罢了。
他人的想法和行动,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所以,随时会遇到突发情况,越早行动越好。
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将神像后的果子,和那些吃过的残渣,踹在身上,将自己在这,破庙居住过的痕迹能抹除的都抹除。
便是驾轻就熟,查看这荒芜破庙附近没有往来的路人后,便急匆匆的猫着身体朝山林的小道上跑去。
这山林里有蛇,有鸟,有兔子,还有野猪,和野鸡野鸭,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哪有小孩不馋肉吃的,可惜她没这个本事,也没跟猎户学些打猎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