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和精神是能无形给人带来影响。
面对二姐坚定到,仿佛已经看到了确定了,即将发生的未来。
文老汉和爹都被这份坚毅震慑住了,那份慌乱焦急的情绪仿佛一下本磨平。
爹也意识到他这个当长辈的这样慌乱会影响到两个孩子,况且,那接生婆说孩子他娘不是好人吗,不是下面通融了吗,他应该盼着房里的孩子娘活着,活着就好了,别在想七想八的了,要祈祷要祝福,不能在乱的跟个无头苍蝇样的,这不是在咒孩子娘吗,要祈祷要期待,祈祷孩子娘能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爹这么想着,那慌乱到心神不安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接过了二姐的水后咕嘟咕嘟的往喉咙里灌,便是喝完了就站在前院里跟神明祈祷。
口里面喋喋不休的默念要活着要平安,要活着要平安的祝福。
而文老汉并没有拒绝二姐递过来的水,却也没有喝,端在那并未割了放血的手臂。
只是望着爹的反应,又将目光,投注在那间关上的房门上。
似乎是回忆起了,方才在屋里见到的娘身上的血腥和痛苦。
文老汉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大脑似乎在保护着他,让他对那段源自他娘的痛苦,而造成文老汉大脑同等的痛苦和悲伤被扭曲和退避开来。
所以,这便让从来都是老实甚至木讷的文老汉,脑子便是突然迸发出了这么多奇思妙想,荒诞离奇的想法出来。
二姐只是看了眼,文老汉轻微颤抖的身体,亦如往常样拍了拍自己这个三弟弟的后背,推了推他手里端着的茶杯说到:“喝了吧,娘和弟弟都会没事的,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带着,等着那接生婆给我们报喜就行了。”
二姐的语调,还是和从前那般低哑却又粗粝,却又和以前不同,那份平静和笃行仿佛看透了未来,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起到了安抚。
文老汉这么听着,这么感受着,二姐手掌厚实的温度和那令人心安的语调,身体因为见证亲人苦难而极致感同的痛苦颤抖也逐渐平息。
喝过了那杯温茶后,文老汉的心绪也平静下来,他也希望并且强制自己的思想不往坏处想,去祈祷和恳求着娘的安全。
但在这最开始的时候,他便有了些迷惑,他想问问二姐为什么能那么笃行,娘生的是个弟弟。
但他的言语还没张口,身旁的二姐眼瞳突然一整,像是听到了也像是看到了什么,几个大步朝着那紧闭的房门靠过去。
正当他们都以为二姐是中了什么邪,直直的朝着房门走去,像是要推开那房门,耽误了接生婆和娘的生产,两个汉子已经上前准备拉住二姐的时候。
二姐便就隔着,那房门两个大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表情有些欣喜,又有些激动,回头望向文老汉和爹的模样竟带着几分喜极而泣的哭腔,她说:“你们听到了没有,你们听到了没有,弟弟出生了,娘活过来了!!!”
便是听着二姐这么说着,还在愣神的两人瞬间也冲了过来在二姐相同的距离时,竖着耳朵朝里面听。
却仍是一片寂静,别说婴孩的啼哭,就连娘的喊叫都没听到些丁毫。
虽然,能理解二姐爱娘盼娘好的心。
但,自从出了这个泥巴房后,二姐就变得神神叨叨,同以往那副咋呼模样完全不同。
二姐仿佛能听到见到,他们那些人所见不到听不到的事情。
文老汉是同他二姐一道在山林中出生的,虽比不上他二姐那般敏锐,但好歹也可以说是听声辩位的程度。
且不说孩子的啼哭,就连那放里面都安静的不想样子,不说是他们亲眼见到,娘在里面生孩子,这安静的仿佛没人住在里面样的。
让文老汉越发觉得荒诞诡异和不安,却又不敢去推动那扇能关系到他娘生死的木门。
便是和爹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凝重和恍惚。
二姐,是不是疯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文老汉不知何的感到头头晕目眩起来。
但他还是原封不动的告诉二姐,他什么都没听到。
可他二姐在听到文老汉这么说着,附耳倾听的动作丝毫没变,表情还是那样欣喜而又喜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同那接生婆一样的让人汗毛倒竖:“是有的,是有的,弟弟在哭,母亲在笑,那接生婆在为弟弟洗澡,只是你们听不到看不到…”
这段话明明是那么的普通,是无数婴孩出生的正常过程。
却因为那放屋里本该是在生存,亦或者按着二姐说的弟弟出生了,母亲笑了的话语中,是截然相反寂静无声到死寂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仅仅只隔了一扇木板的房子时。
无数的念头,划过脑海却又快的根本无法抓住。
只是,那生物对待超越自己认知的恐惧,而涌起的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而二姐在看到了身旁两人的那不加掩饰的惊恐时,她明白了这两人确实看不到。
或者说,在刚开始的时候,在独自听到了从那泥巴房门外,传出的那接生婆嘶哑晦涩的声音时,她左右观望,看着身旁文老汉和爹还是那副毫无察觉的表情动作时,她便知道了他们听不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