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所被单独听见的言语或者预感,却没有让二姐有任何的不适和惊慌。
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这是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般的的。
或者说,从小她进山林里打猎的时候,她便隐约的察觉到了,那些山林中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风吹动的起伏,又像是树林间的联系,亦或者是牲畜间的交流,她总是能很敏锐的觉察到生灵间的变动。
所以,当她在听到感知到,那接生婆的念语,娘灵魂上的缓和,以及新生命的变动时,她就已经察觉了,这些是除了她以外,没人听的到也没人看的到的事情。
这本是应该隐藏的事情,毕竟在村里面的老人们有传出这种情况。
说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是先灵,是来帮助他人救苦救难的先知。
可她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先灵,也并不想救助那些愚昧贪婪又恶毒的村民。
她只希望自己亲人们,都能够健康平安幸幸福福的生活一辈子。
所以,她不会遮掩自己的想法,也不会抑制自己在得知娘没事后的喜悦,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和忧虑,尽管,他们并不能看到和听到,她所看到,听到和感受到的事情。
但她还是会告诉爹和三弟,娘活了,娘安全了。
所以,没事了,没事了,这场苦难已经渡过了…
于是,二姐的喜悦和心安,同在旁文老汉和爹眼中看向她是的忧伤和焦虑是截然不同的。
便是觉得二姐受刺激受多了,已经疯了。
便是作为父亲和弟弟的自责,觉得都是他们的不作为和没有强力的安抚,才导致二姐疯了。
便是夹杂对娘的担忧,以及对二姐的纵容和心疼,便是听着二姐说什么,他们都点头应和,不再将自己心底的痛苦和焦虑表现出来。
至今时未知,过去了这么久,那房间中诡异的寂静,便是仍谁都想到了结局如何。
便是除了那笃定“疯了”的二姐,文老汉和爹的眼神中都溢满了悲伤,尤其是爹的反应,像是要经受不住打击般的昏眩虚浮着脚步。
但为了避免再刺激二姐,别让二姐从“半疯”变成个真疯子时。
文老汉和爹谁都没有将自己此刻的悲痛表露出来,死死地咬住牙齿,手指前进手心的红痕都不觉得疼痛。
却已经再也无法勉强到压抑自己的痛苦,去安慰或者在后面去支走二姐,别让二姐看到那悲泣场面的气力了。
仍是等待着,在前院的三人,却是谁都没说话,表情同样是截然相反的。
只是谁都没想,当那一柱香的时间过后。
本是寂静无声的木板后面,迸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嘶嚎后,便是道让人感到前所未有希望的啼哭声。
而又在眨眼几间,沉寂以及的木门终于被从内推开。
那满头银发,皮肤沟壑如树皮,佝偻着腰一瘸一拐的抱着个洗净却还留着些红血的娃娃从门里出来。
“那丫头的娘和这娃娃都活着,是个男娃娃,家里面积了福报,当了好人家,老天爷也保有你们了。”
那婆子这么说着,将那身体瘦瘦巴巴,却是个大头的娃娃递过去。
来接着的却只有文老汉。
早在那婆子说完母子平安的话语后,爹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泥巴房里面冲了。
而二姐的表现却是一反常态,她看了眼接生婆怀中的男娃,眉头竟是下意识的蹙紧,嘴巴张合却又闭起,便是侧身躲过了,那接生婆本是率先递过来的四弟弟,绕了个弯同样朝着泥巴房里面走去了。
只有文老汉还在原地傻乐,他其实也想先去看娘的,但爹和二姐的动作太快了,已经跑到放里面了,只有他和那接生婆手中的娃娃在外面,实在不好让忙碌了这么久,还是有亲人在旁边的情况下,让着接生婆一直抱着吧。
况且,这还是文老汉千盼万盼跟他组个伴儿的亲弟弟,便也是喜滋滋的从接生婆那接过了四弟。
按着他早就跟娘和爹讨教的抱娃娃的动作,在用山里的重一些的畜牲,去无数次的当着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抱在怀中的动作后。
在真正的见到这个他等了很久也期盼了很久的弟弟后。
接过接生婆和抱着娃娃的动作便是相当熟练了。
将弟弟抱在,那没受伤的手臂里,文老汉脸都笑的皱在一起。
便是个山高的男人,去抱个个豆丁样的娃娃,在手臂怀里抖着,摇着,笑眯眯的逗着,自己着千盼万盼,又渡过了那么多痛苦和忧虑才得到,这个刚出生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