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文善斌问出她为什么敢反抗,却不敢逃离的问题时。
她的内心像是早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从来都被李小丫头因为恐惧和面对真是内心的茫然而给忽略掉了。
不是在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像是早已等待着这个问题的出现。
便是驱散着内心中的彷徨。
因为未知而恐惧,所以选择将自己囚困在原地。
也因为未知而迷茫,所以逃避着去思考逃避的问题。
可她的内心不都早已给出了答案吗,她很早很早便想要逃离,很早很早便觉得痛苦。
她的反抗,不也是源于她内心的不甘嘛。
不然,她为什么还会每每被殴打时都会选择反抗呢。
明明她也知道,就这样和这个村庄里的人一样沉沦着,永无止境的去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才是在这个村庄生存的方式。
因为思考的清明,而更了解自身无能改变现状的痛苦。
可现在,已经有人愿意,有人帮助她而改变了。
让她短暂的脱离了泥潭,看到了外面的天云。
这便不是已经体验到了逃离的后果吗…
不是她那卖娃娃的禽兽不如的爹,和那生娃娃,明明自己也会心疼难过自己生下的娃娃却连出口阻止的她爹卖娃娃的勇气都没有的后娘们,所说的所威吓她的,比五马分尸更加可怕,比凌迟更加痛苦,就连死亡都是最轻的惩罚的后果。
不是她那爹娘给她一直灌输的苦痛。
她就这样逃出来了,被文善斌救出了那群殴打她的青年手中,也带离了那丑恶肮脏的家中。
那些惨痛的后果她一个都没有经历到。
或者说,生活在这个被逃离的,生活在文善斌带离她的家中。
是李小丫头到此为止的人生,所感到最为幸福,也最为幸运的事情了。
所以,为什么还会在被过去的那份由着那毫无情感,自私,残忍,刻薄而又狠毒的爹与后娘,用刻意的语言以及她对未知的恐惧而自我束缚呢。
她不是已经见到了吗,体会到了吗,这份逃离过后的生活。
任何的痛苦都没有发生,她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所以,当她将这份源于自己恐惧和幻想的,所束缚自我的未知触碰时,才发现便是不过如此…
李小丫头明白,她是幸运的,遇到了文善斌也来到文家这个在村子里被当做异类,嫉妒,嘲讽,贬低,实则是真正有情有义的家庭中体验感受到了爱意与温暖。
所以,她便觉得不过如此,那些恐吓,那些残忍,那些邪恶,那些打压所照成的一切痛苦,在人体会到了那份温情和爱意所带来的幸福后,所有的痛苦都显得那么肤浅而又单薄。
若是在经历那么的痛苦后,是为了体验道真正的幸福时,那么这些痛苦也不过是在为了后面的幸福感悟添姿添彩而已。
当人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境时,过往那些看似无法克服亦是无法走出的迷雾,便都会直行驱散开来。
李小丫头看着眼前高壮稳重,五官锋利而又英气,看着是那么的凶悍,内在却又那么善良温柔的文善斌。
以及这两天所感受到的,从未期待甚至连想象都做不到的幸福生活,接触到了真正的会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让自己心安的善人时。
李小丫头仿佛找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那个曾经遥不可及梦想,就在如今全全得到了。
所以,又怎么会茫然,又怎么会继续彷徨呢。
她所期待的生活,她所渴望的幸福不就在眼前,不已经体会到了吗。
若是为了真正的爱意,而需承受着千难万险的挫折,那么她便认为那些这些挫折,那也只是铺垫着,构建着,幸福的道路上的石砖木块罢了。
于是,诉说着,也吐露着,将自己的迷茫,将自己的困惑,在自己的委屈,将自己所受到的苦难,将自己这两日所体验到的,十三年来从未体验到的幸福与温暖,最终转变为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感悟,一点一点的告诉给了文善斌。
文善斌便是听着,也便是看着。
听着那李小丫头述说着自己的童年,是如何在哪被囚困的泥巴房里被卖娃娃的父亲殴打,被生娃娃的后娘恐吓着。
又述说着,自己孤单时所陪伴成长的弟弟妹妹,是如何一个个被他爹老李头带出去而又再也没回来的,而那些后娘们又是如何的粗暴,或是沉默,或是如往常一样,只是会变本加厉的折磨殴打着她。
说她一个人在哪被囚困的房子时,做牛做马任打任骂无人关心在意时的彷徨,说她在见到弟弟妹妹出生后喜悦而又看着弟弟妹妹成长直到被卖出去的孤单,说她在见到那些后娘们生孩子的苦痛尖叫,以及自己如此艰苦生下来的孩子却被李老汉卖掉时却不会有任何阻止行为和语言的迷茫。
李小丫头说着倒着,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迷惑和苦难都通通的表露出来,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也有太多太多的情感需要倾述。
所以,说着说着眼前的文善斌便朝她抵了块干净的布说到:“擦擦眼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