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丫头总是这样思考着,可思考下的清明仍无法得到任何的解决办法。
那时的她身处泥潭,便是周旁都是些污秽邪祟,她没办法自救,也没人能够救她。
而现在不同了,她就像那污泥中被拔出的莲藕,在挣脱着泥潭的那一刹那,她便已经清明自由了。
干净的布,擦拭着脸上的泪。
她本以为自己是块石头,是不会哭也不会笑。
原来她只是,被被埋在了泥泞里的藕,因为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未来,所以本能的封闭着情感,也逃避着悲喜。
原来,她还是会在感受到委屈悲伤时哭泣,只是因为原来的环境中都是造成她委屈悲伤的原因,所以无法向加害者哭诉着他们的残忍和恶行。
原来,她也仍会感到欣喜,也是因为现在所体会到的善良和爱意,让她明白了,她并非是囚困的注定好的老光棍的婆娘,和她所恐惧迷茫成为的那些后娘养的不断的生孩子而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只能朝比自己弱小者发泄怒火的可怜人,逃避并不会遭受到更惨痛的惩罚,而世间人也并非全部都是坏人,而她的人生也仍由,第二种选择的余地…
于是李小丫头擦着擦着眼泪,便也笑了起来。
看着小丫头那突兀的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二姐说到:“谢谢你,文二姐,谢谢你带我来到了文家,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还还存在这么好的人,真的谢谢…”
而文善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听着李小丫头的痛苦,也听着李小丫头的思考和迷茫。
她听着,便也只是听着,李小丫头话语间的,是她早已完善的思维。
文善斌不知道一个被囚困多年,被打压多年的女孩,是怎么在哪片小小的篱笆拦里孕育出这样的思维。
或许就如李小丫头所说,有的人便是天生的,天生的多愁善感,天生的思绪万千,天生的恶,也是天生的善。
但文善斌知道,她只需要静静的听着,听着李小丫头的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思维,将自己的茫然一同讲述,也一同破解。
李小丫头她是个有着自己的想法的人,她的问题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
李小丫头所需要的只是个需要听她倾听的,给予她内心所逃避的早有答案的问题,予以一次勾勒。
文善斌只是碰巧的触碰询问到了那块,李小丫头内心所积压的所逃避埋藏的真实情感。
所以,她只需要倾听,倾听着李小丫头一遍遍的探寻倾述着自己的痛苦,一遍遍的挖取解析自己的思绪。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解铃的就是她本人自己呢。
所以,文善斌只是听着,听着李小丫头不断的说啊说,说到眼泪哭出来都没有察觉。
不断的说啊说,说到那自己内心早已答案却逃避的问题时,所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李小丫头要得从不是引导和安慰,她的思绪和灵魂,早已在一个个日日夜夜的被虐待囚困的篱笆拦内,一次次和弟弟妹妹相处而又被她爹老李头卖出,一次次的看着那些后娘,生下娃娃而后不敢反抗的仍由自己的孩子被父亲卖掉,只能朝她身上发泄悲痛的日日夜夜里。
李小丫头早已形成了自己的思维,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她缺少一个面对自己内心情感和思绪的机会罢了。
所以,文善斌只是倾听着,也只是在李小丫头抒发完自己的情感后,抵出的一块干净的布。
所以,女孩笑了她明白了自己的人生最终,该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而文善斌也只是温和的看着对方。
只是这份温馨的画面,在不远处观看的文老汉文汉华眼中,是那么的诡异,又是那么的熟悉。
他能零星听着点那李家女娃的话语,也知道李家女娃过的不容易,毕竟,他明白的,文汉华不是瞎子不是聋子,也不是装聋作哑的骗子。
这个村子里的女人和小孩,尤其是小女娃,没有一个是过的好。
只不过是差比差,看谁过的更惨更痛苦罢了。
而恰好,这个李小丫头也是在这深渊中,最深层苦难的那一批人。
那老李头家的卖自己小孩的事情,实在太过出名,甚至是他文老汉文汉华这种长期,不跟村子里接触的“臭屁厌”,都能在偶尔去下耕时,被邻的耕田的人嚼舌根,听到的传到耳朵里,听闻的事情,可想而知是在村里多出名,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不觉得夸张。
甚至是在最开始,文老汉文汉华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怀疑过真假,毕竟村子里碎嘴子的,造谣言的人实在太多了。
后面,还是他有次去山林里打猎的时候,亲眼见到一枯瘦的老男人,扯着个不哭不闹的大概7.8岁左右的小男孩去邻村的小道,和一个在小道上等候的,另一个提着肉酒的老男人,就这样一个把小男孩推过去,一个交过去肉酒后双双各自回自己村庄的场景。
当时的文老汉文汉华,还以为是帮别人带孩子,给这么丰厚的报酬呢。
后面他打猎回村,听着村里面讲,那老李头又卖了个男娃的时候,他上次打听,发现细节都对的上,在把他见到的那个扯娃娃的男人的外貌,描述给那些讨论的人听,确认了那就是老李头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见了一场卖孩子的交易了。
若是帮着带孩子,给的肉酒便显得贵重,可若这是一个孩子后半生的价值,便又太过廉价。
几串肉一提酒,就那么轻松的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如此魔幻,却又那么现实…
这个村子里的人命,有时候啊,是真的来的不如那猪狗贵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