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物的房间，爹娘的啜泣，以及那放在桌子上黑纸白字写着，至悼念文福安的字条…

房子仍是那个房子，爹娘仍是那个爹娘，只是文汉华再看不到自己二姐的踪影，也看不到此次前来，所谓的那领他厌恶，现在却又无比期待相见的李剩命的身影。

他不知道仅是短短一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为什么就会发生这么多变动。

爹娘在见到他后，便是像找到了主心骨样的，哭泣的越发悲痛。

而在场悲痛到让文汉华几乎耳鸣的啼哭中，文汉华还是得到了，那个最让他不想知道的结果。

大姐死了…死在赶往城里授课的第十六天，在战火区里为了救两个娃娃被炸死的，手脚都炸没了身体也炸粉了，拼都拼不起来。

而剩余那一起前往授课的学生和老师，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这是城里面在战争过后，稍微安全些，才传回到县里面的消息。

十三个学生和老师过去，只带回来了十三张追悼的白纸和几张大洋。

而那大姐文福安，所在快两个月前，寄回来的那封信件。

是大姐文福安在那战火中，同其他师生决定留下来，疏散着自己的一份力量，支持和保护那些守炮火苦难的人时，早就写下来的信件。

那信件写了十几封，但大姐走的太早了。

那些为发来的信件，也因为战火的牵连，最后只残存下来两封。

那是剩余下来的师生，拼劲自己全部对外联系的力量和资源。

将那些已经过世和尚存的师生，最后的挂念和情感所凝结出的书信，交由送信员转回。

而穿梭在炮火中的送信员，死了也伤了，轮回了两班人后。

那大姐文福安的两封中，又在送检时被破坏了一封，最后送到了县里的，便是由送信员个个传递嘱咐这，那受到在战火中师生们叮嘱下的。

绝对不要让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所发现自己现在身处战火，让自己所爱之人担心的遭遇。

而由最终的送信员，去重新的整理，将那脏污的信封重新装上新的，整理干净，瞧不出一丝血难和战火的痕迹后，在一一的传递到各县，再由各现传到了各乡，最后交由到文家的手中。

而从县城来报丧的青年，正是几个月前带着大姐文福安信件来报喜的，见着二姐文善斌就害羞的青年。

也不过一个月的分别，那本是羞涩文静带着些少年气的男孩，却一下子变得沉稳而又忧伤，取出了少年志气的风发，剩下的是相同的对亲友离去的哀伤。

那报丧青年几乎是强压着泪水，抖着声音将大姐文福安的死讯，以及从城里传来的具体消息告诉给了爹娘和二姐文善斌的。

晓是，早已猜测到这个结局，可当真正听到了大姐文福安的死讯后，娘还是受不了打击的，直接昏倒在了爹的怀里。

而爹同样不可置信的反复询问着，那青年话语的真实性，又反复翻阅着那县里抵来的白纸和几块大洋。

眼神空洞的不像话，嘴里便是不受控制的喃喃道：“好好的丫头，我们养了二十多年活生生的好姑娘，就这么出了一趟远门，就回不来了吗…回不来了啊…家里四娃娃的名字还等着大丫头回来取得呢。

咱们家，就这一个会读书的丫头啊…

那丫头从小就乖，不哭不闹的，才会说话的年纪就会让她娘歇息，也会让我累了喝水，长大了就跟着我们下地干活，从不嫌那活苦啊累的，有闲工夫就帮助家里面干活，心疼她娘，也心疼我。

心里也善啊，心里也善啊，从小就舍不得杀生也舍不得吃肉。

不过，当时家里也穷，天天苟着白水米的吃，偶尔杀个鸡开开荤，那丫头都跟个小道士样的，围着那被杀死的鸡不断的道歉，说用自己后面做好事的功德来补偿那只被吃掉的鸡啊。

大丫头善啊，大丫头也累啊，生的二娃娃和三娃娃都是我就大丫头一手带大的，她从不喊苦喊累的。

是我们对不起大丫头啊，我们没让她享什么福，一直都是累着她的，我们这当爹娘的也没什么可以帮她的，都是她自己闯出来的啊。

但为什么走的是大丫头呢，她连个蚂蚁都不踩的丫头。

她那么善良，为什么老天爷不开眼啊。

怎么不让我这个老头子代替大丫头走呢，怎么不让那些坏东西代替我大丫头走呢。

她明明是个那么善良，那么好的孩子啊……………！！啊啊啊啊…！！！我的大丫啊，我的福安啊………！！！”

爹这么说，眼泪一串串留下，扶着娘回到了房间，便是传来了震天的恸哭。

而那送信的青年，听到着一声声的撕心裂肺的悲鸣和痛苦，便也再忍不住的哭泣起来。

同时，眼神也朝向了那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一滴泪未落一句话未说，只是呆呆的看着送信青年，送来的标有文福安名字的悼念信。

一遍接着一遍的抚摸着。

那送信青年，已经在一月前的书院中，见到了提着大包小包腊肉鱼干的文善斌，来特意跑到县里来询问着，有关她大姐文福安的事情。

那青年知道从那山里环绕的小村庄，到县城里是需要五六个时辰的路程和艰苦。

而看着风尘仆仆的文善斌，便也知道对方着一路来的艰辛。

碰巧又是遇见，便也是招待着文善斌在书院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