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是那三个男人聊的太起劲。
以至于忽略掉了,只是在树影和黑夜中遮蔽,寂静到像是要融为一体的文汉华。
若结局早已注定,还会去观赏着这场悲剧的诞生和落幕吗。
文汉华不知自己是以,作为短暂那参与了李剩命人生中短暂过客的身份去观摩着一个熟悉生命的凋零。
还是作为相同村庄的,相互悲剧的见证者,去连带着回望自己的悲剧人生中,由李剩命组成的一段过往回忆。
是以融入悲剧中参与者,还是深陷囫囵的旁观者的身份,去见证着这有关于李剩命最后的人生。
文汉华已经分不清了,也只是这短短的几天,由冷漠开始,由妒忌进行,最终又以震撼的释然而结束的情感下,自己所思考的悲欢离别的含义了。
周围的人群拥挤,叽叽喳喳,谁也不让谁得朝前涌去,试图观看着,在那个村庄而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传奇动物”。
血腥气混杂着,那抹熟悉的呛鼻的药粉味。
文汉华的身高实在突出,就算在堆叠的人群种也能轻易看见那正中间被旁观的“风景”。
本能的趋利避害,对于人群中文汉华这个陌生高大的男人,这个村里面没有几个人会主动发声询问起来历。
偶有个别发声的,也只是同文汉华那深邃锐利的眼神,和那忧伤而稳重到凝结的气质所对峙,被文汉华几句搪塞的言语揭过。
那三个男人已经说的足够清楚,而结局的导向也早已经注定。
被从小囚禁虐待的鸟,挣脱了牢笼,将那些拔去羽翼,折断了翅膀,将她关押的灾祸,彻底的斩断。
她从苦难中而来,又用自己的坚毅凝结出了通往“自由”的翅膀。
李剩命终于“自由”了,她也终于摆脱了多年来被注定的命运。
这是由她李剩命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她也成功做到了…
李剩命…李剩命…便是着缺剩的,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笼中之鸟,也能化作锐鹰,去断绝那两个畜牲的生命,也能挽救那延续的,为未出生便是悲苦的生灵啊…
便是释然与解脱…只是,总有所对不起的,她仍是食言了。
答应好了文姐的约定,要回去看她的…
答应好了的要跟着文姐去换名字的…
答应好了的文姐,会拥有崭新而幸福的生活…
终究…终究…还是食言了…
意识已经模糊,手脚被折断了,半边身子被斧头砍出的血液冒出来的越来越少,身子骨越来越冷,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躺在那矮寸头家的墙根,身旁就是那被她乱刀砍死的矮寸头的尸体,李剩命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她不后悔…或者说她现在很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自由”了,她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枷锁,也终于拔出了多年来被囚禁虐待,被不断的种植在脑子被说明,早已经注定好的人生的尖刺下,无时无刻不压抑蔓延着的阴影,现在被她李剩命彻底的拔出了…
她选择了,独属于她李剩命自己的人生道路,没有任何人再可以决定和定夺她的人生了…
她很高兴…
只是,她仍是存有遗憾的…
血越来越冷了,天也越来越凉了…
她快死了…她快死了…
那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听不清他们的话语了,密密麻麻的好像文姐带她去山林里看到的蚂蚁啊…
文姐…文姐…她很想,很想再见一见她。
那个带给了她善良和爱意的人,让她体会到了人生光明和未来的人,让她明白了清明了内心的人…
那是在她那短暂的人生中,唯一感受过爱的存在了,她爱着文姐…
所以,直到生命的最好一刻,她最终所想见到的还是文姐啊…
但李剩命明白的,她明白的,文姐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她可能已经知道村口发生的事情了,但她又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呢…
最后,再看看这个世界吧,尽管这个世界所带给她的苦难远远大于幸福,可那所感受到的短暂幸福,便足以弥补曾经所有遭遇的苦难了…
她原以为她会恨,会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和残忍。
但临近生命的末尾,她才知道她仍是爱着,留恋着,这人世间的悲情冷暖…
世界仍是保持着世界的原样,它从不残忍也从不偏袒,它就如着群环着的山,只是待在它本就待着的地方。
再看看吧,再看看吧…
再看看这里的人与物,再看看她所经历的痛苦的而又成长的地方…
痛苦和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