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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S市会展中心。

全明星周末的场馆比想象中更大，陈果站在入口处仰着头，看着那巨大的荣耀logo，嘴巴张成了O型。

“我的天……这也太壮观了吧……”

唐柔站在她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也有一点亮光。

蓝瑾舟把门票递给检票员，回头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帽子依然压得很低，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放松了一些。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涌入场馆的观众，目光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了。”蓝瑾舟说。

四人随着人流进入场馆。

内场前排的位置视野极好，陈果一坐下就开始兴奋地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那个是XX战队的粉丝”“那边有举牌子的”。唐柔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场馆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蓝瑾舟坐在最左边，叶修在他旁边。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全场欢呼。

全息投影亮起，巨大的荣耀logo在场馆中央旋转，然后炸开成无数光点，散落成各个职业的图标。观众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陈果激动得拽着唐柔的袖子：“开始了开始了！”

蓝瑾舟的目光落在那块全息投影上。

画面切换，开始播放历届全明星的精彩集锦，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闪过，一个个经典的操作重现，观众们随着每一个镜头欢呼、尖叫。

然后，画面定格。

一叶之秋。

那个身穿黑色战甲的战斗法师，手持却邪，站在赛场中央。全息投影把他放大到数层楼高，战矛上的火焰仿佛要烧穿整个场馆。

全场沸腾。

那是荣耀的符号，是无数人心中的神话。

蓝瑾舟侧头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巨大的投影，表情很平静。场馆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把那点微不可查的情绪藏得很好。

但蓝瑾舟看见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只有一下。

蓝瑾舟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台上。

巨大的投影开始动起来，全场又是一阵尖叫。

画面里的一叶之秋还是最初的模样，战斗法师的经典造型，战矛上缠绕着金色的龙影。

但此刻在投影里，一叶之秋的头发被染成了明黄色。

蓝瑾舟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曾经属于叶修的账号，现在被另一个人操纵着，在全息投影里做出那些曾经由叶修创造的经典动作。

他下意识又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投影上，比刚才停留得久了一点。

蓝瑾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两人的座位中间。

叶修的手垂在那里。

蓝瑾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短。

像是无意的。

但叶修的目光从投影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蓝瑾舟看着前方，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叶修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台上。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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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很快开始。

第一场是新秀挑战赛，王杰希带着高英杰上场。

那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让”，王杰希的魔术师打法收起了所有锋芒，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一招一式都在给对面的少年喂招。高英杰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放开，最后那一击命中时，王杰希的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蓝瑾舟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王杰希身上停了一瞬。

那个人还是那样，表面冷硬，内里却比谁都柔软。

然后是一场新人挑战老将的对决。

乔一帆对上李轩。

第一阵鬼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李轩的鬼阵铺得密不透风，乔一帆的阵鬼在对比之下显得青涩而局促。他努力想打出自己的节奏，但每次都被李轩提前预判，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方的掌心里挣扎。

比赛结束得很快。

乔一帆输了。

输得不算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看。

镜头扫过选手席，蓝瑾舟看见那个少年的脸——低垂着眼，嘴角抿着，努力维持着表情，但眼底的光明显暗了下去。

然后他起身，离场。

背影消失在通道里。

蓝瑾舟站起来。

叶修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陈果正拿着蓝瑾舟给的望远镜看选手席，兴奋得不行：“诶你们去哪儿——”

“去卫生间，马上回来。”蓝瑾舟说。

后台通道比想象中安静。

观众的欢呼声被隔绝在门后，只剩下走廊里空荡荡的回音。

乔一帆靠墙站着，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脚步声响起。

他抬头，看见两个人走过来——一个压着帽檐，懒洋洋的；一个表情很淡，但目光很稳。

他愣住。

“你、你们……”

叶修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打得不错。”他说。

乔一帆愣住了。

“我、我输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输得很彻底……”

“输了不丢人。”叶修说，语气和平常一样懒洋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很认真，“李轩打了多少年，你打了多少年？第一阵鬼要是这么容易被新人挑下去，那才叫奇怪。”

乔一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瑾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乔一帆接过，瓶身还带着一点温度，是蓝瑾舟一直握在手里的。

“谢、谢谢……”

蓝瑾舟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的鬼阵，第三场的时候有一步走错了。”

乔一帆抬头。

“你应该往左偏十五度。”蓝瑾舟说，“那样可以多覆盖一个身位，李轩的走位会被限制三分之一。”

乔一帆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你看到了？”

蓝瑾舟点头。

“我看了。”他说，“下次会更好。”

乔一帆握着那瓶水，眼眶忽然有点热。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用力，“谢谢你们……”

叶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他说。

乔一帆点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那个——”他看着叶修和蓝瑾舟，犹豫了一下，“你们是……”

叶修笑了一下，没回答。

蓝瑾舟也没说话。

但乔一帆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让他想起一些东西，一些他说不清，但觉得很温暖的东西。

他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跑了。

蓝瑾舟和叶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挺会安慰人的。”叶修说。

蓝瑾舟看他一眼：“其实，不太擅长。”

叶修笑了笑。

蓝瑾舟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叶修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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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的时候，陈果正看得起劲。

“你们回来啦？”她头也不回，望远镜还举着。

蓝瑾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望远镜，递给陈果。

“用这个。”

陈果接过来，愣了一下：“你还带了望远镜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