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在意这个身份？”

叶修想了想。

“不在意。”他说。

蓝瑾舟收回目光，继续切菜。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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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

陈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蓝瑾舟做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叶秋坐在桌边，看着这一桌菜，表情有点复杂。

“你做的？”他问蓝瑾舟。

蓝瑾舟点头：“试试？”

叶秋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亲近。

陈果在旁边招呼：“来来来，坐坐坐！小舟的手艺可好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叶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好吃！”

蓝瑾舟看他一眼，笑了笑。

“喝酒吗？”陈果拿出一瓶啤酒，“过年嘛，多少喝点。”

蓝瑾舟看了叶秋一眼，端起酒杯。

“过年了。”他说，“喝一杯？”

叶秋看着那杯啤酒，犹豫了一下。

叶修在旁边笑：“他从来不喝酒的，别为难他。”

叶秋瞪他一眼。

然后他端起杯子接了一杯，和蓝瑾舟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

五秒后，他的脸红了。

十秒后，他的眼神开始飘。

二十秒后，他趴在桌上，不动了。

叶修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我就说吧。”

蓝瑾舟看着趴在桌上的叶秋，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样？”

叶修挑眉：“我？我当然没他这么菜。”

随后他一杯中的啤酒饮尽。

五分钟后。

他也趴下了。

陈果看着桌上趴着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蓝瑾舟勾起嘴角地说：“很显然，一杯倒。”

陈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瑾舟坐在那里，看着左边趴着的叶修，右边趴着的叶秋。

蓝瑾舟想起自己刚被家族找回来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已经被蓝家找回一年了，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到这个叶家的小少爷。十五岁的叶秋，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冷淡，和谁都不亲近。

后来见得多了，他才慢慢发现，叶秋只是不擅长表达。

陪着陈果喝了一个多小时的酒——

觉得时间差不多的蓝瑾舟站起来，走到叶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阿秋。”

叶秋动了动，没醒。

蓝瑾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把叶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他扶起来。

蓝瑾舟稳住身形，又走到叶修身边，把他也扶起来。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两个人像两袋大米一样挂在他身上，睡得人事不知。

有些醉的陈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舟，你、你行吗？”

蓝瑾舟笑了笑，只是稳稳地往外走：“没问题。”

走出网吧的门，冷风扑面而来。

叶修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小舟？”

“嗯。”

叶修没再说话，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叶秋在另一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蓝瑾舟把两个人扶到车边，打开后座车门，先把叶修塞进去，再把叶秋塞进去。

两个人挤在后座上，头靠着头，睡得一模一样。

蓝瑾舟看了他们一眼，关上车门。

他早已经提前叫好司机，自己则走进副驾驶的位置。

车缓缓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两个人还挤在一起，一个的腿压着另一个的腿，谁都没醒。

蓝瑾舟收回目光，看了会手机。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被蓝家找回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解释，蓝家的人对他很好，但他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后来在宴会上遇见叶秋，那个有点乖巧的少年，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却莫名地觉得——好像可以。

后来叶秋问他：“我叫叶秋，你叫什么？”

他说：“蓝瑾舟。”

叶秋点点头，没再多问，后来他们见过很多次，直到……

现在，叶秋躺在他后座上，和叶修挤在一起，睡得像个孩子。

蓝瑾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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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进别墅里的停车场。

蓝瑾舟把两个人一个一个扶进电梯，一个一个送进房间。

叶修被放在自己的床上，叶秋放在客卧。

把两人外衣都脱下，把人都塞进被子里，调好暖气。

他站在客卧门口，看着叶秋那张和叶修一模一样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晚安。”他说。

关上门。

回到叶修房间看看叶修的状况，叶修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半。

蓝瑾舟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叶修忽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迷蒙的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深的、很软的东西。

“……小舟。”

“嗯。”

叶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很暖。

“新年快乐。”

蓝瑾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新年快乐。”

叶修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蓝瑾舟站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烟花开始升起。

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