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只有许时清因为孟家的事过来找了她一趟
保镖检查了一番将人放进去时,程生仪还在看书
许时清回过头,看了眼身后关门的叶汝,在她窗边坐下
记忆里,程生仪的脸是最精贵的,平时里连长痘都很少,现在忽然看到那么一条痕,他还有些不习惯
“我东西呢?”程生仪合上手里的书看向许时清
“票在这,钱在车站附近,提我名字会有人拿给你。”许时清说着将文件里的纸质票递给程生仪,作为交换,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他还有些不解:“不再等等?我看程家并不抵触,周家现在压力也很大,再坚持坚持,或许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程生仪将票攥在手里,许时清年长她几岁,但因为两人的处事方式都很相似,所以对程生仪,许时清通常都是有话直说
“或许你有一天你也会懂,有些东西,是不能按照计划走的。”
许时清有些意外,这些话居然也能从程生仪口中说出
可想起出门时那个不再缠着他闷闷不乐的人,他想了想临出门前还是把话带到:“他很担心你,有空联系一下他吧。”
程生仪不置可否,有些事从一开始不知道,就少了被盘问的痛苦
黎源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颗随时会弹跳出去的皮球,一碰到地面就蹦的更高,直到有人戳开了她
刺痛伴随着光亮,睁眼时,黎源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可眼前的程生仪很清晰,清晰的她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一点一点聚集,然后砸在了她的脸上,黎源眨了眨眼,热的,还有些痒痒的
“黎源,我们走吧。”
头顶的声音清晰且温柔
黎源愣怔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口因为剧烈涌进的空气发出一阵闷痛,她努力想要说话,但说不出来,就只能点头,轻轻点头的一瞬,她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发出了清脆的咯吱声
她就像一台沉睡的机器,重新启动,笨重却又麻木的朝前一步一步迈去
程生仪这次出逃只带了钱,所有电子产品和其他东西一样没带,黎源则带了一个黎雨提前为她一点点准备好的包,里面有些衣服和医院给她开的药
两人在清晨坐上了大巴前往最远端的港城,那里太远了,找到她们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因为大巴车的人并不多,一辆车并没有坐满,两人起初还按座位号坐好后,发现其他人都是随便坐的,便逆着都挤在前面的人群,坐在了很少人的最后一排
她们前面两排只有斜对角坐了位大叔,正外放看着视频,看的很是开心,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浓重的汽油味混着车厢里并不流通的空气,每一样都让人不自觉头晕想吐,程生仪看了眼身侧一大片严丝合缝的玻璃车窗,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空调,伸出手推开半指宽的扇叶,冷气和一股陈旧的塑料味就顺着她的手肘往下
她又将扇叶往另一侧推了推,不让冷气直直吹着
做完这一切,程生仪低下头去看一直没说话的黎源
从医院出来后,她就一直睁着眼,但不说话,只是看着一个地方愣神,然后身上开始冒冷汗
就像此刻,明明有空调吹着,她的后颈还是湿了一片,程生仪轻轻替她扎起披散的头发,正要转身拿纸擦汗时,她忽然像是惊醒了一下,抬眼盯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疼?”程生仪伸手轻轻牵起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手背上的支架已经拆了,只是淤青还没消退,而手腕上的药是早晨刚换的,或许是缠的有些紧,一动还会疼
她有些后悔,应该还让她再养一段时间的
或许是她眼底的心疼太过直白,程生仪只觉被她牵住的那只手戳了戳她的手心
她低下头去听黎源说话:“不疼,我就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好不真实。”
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程生仪牵起黎源那只没有手上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的颈侧,皮肤下的心跳缓慢且规律的震动着,黎源静静感受着,原本飘散的神情一点点收拢
还好,是真的,她等到程生仪了
“是真的吗?”
黎源点点头,正要抽回手,就发现程生仪也伸手要来摸她的颈侧,她下意识闪躲,避开了程生仪伸来的手端正坐着,随后她就看到了程生仪不解的眼神:“怎么,你确认就可以,我确认就不行?”
黎源别开视线,抬了抬下巴一脸无辜的示意她看看前面,有好多人,这样不好
但其实根本原因是她还有些应激,面对别人的触碰尽管是程生仪也会下意识的躲
程生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站在车头的检票员正一位一位的查看票和核对人数
她看了眼紧张的黎源,从包里拿起票起身跟着进了人群
车子猛然震动了一下
黎源努力直起身体朝窗外看去,旁边的车已经先一步启动,而她们这辆车正在关上下面放行李箱的车门,轰鸣声响起时,程生仪回来了
她坐下后拿起包里的纸一点点替黎源擦干身上的冷汗,然后让她靠着自己
前面传来的视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车厢里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塑料袋摩擦声和黎源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在黎源的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程生仪看着她不停眨动的眼睛,伸手拉过一旁的窗帘,将黎源罩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不眨了,只是将头依偎在她肩膀处,伸手攥着程生仪的食指,用她热热的体温去烫手心里不停逗她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