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做什么?”
卖儿戏之物的铺子,她又没孩子,定不会是去买东西。
“荆安说,苏姑娘没买东西,只与来闹事的人争了几句便走了。”
关了窗户,谢怀延问绍六:“什么闹事,说清楚些。”
绍六将荆安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说给谢怀延听:“荆安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什么袁记……牙行……猜测苏姑娘应是想找个傍身的铺子。”末了又补了一句:“苏姑娘好像快及笄了。”
其实这话是说给谢怀延听的。他与苏潆原本便不是一个窝里生出的凤凰。谢怀延偏要想着念着缠着,苏姑娘却是个通透之人,早早便想好了退路,且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
苏姑娘倒是有主意了,可自家公子,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夫,绍六看着都愁。
他暗自打量谢怀延的表情。
果然,很差。
“及笄又如何……”谢怀延淡淡的语气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她的婚事,总归是要经过谢家的。”
次日一早,苏潆主动去找秦云燕,想与她商议耍货铺子的事,却没见着秦云燕,只有秦云凌在店内。
“秦公子?”苏潆有些意外,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严文清身边当值么?
秦云凌邀她入内,给她添上一杯茶汤:“姐姐染了风寒,我让她好好休息,这几日我来看店,便跟严大人告了假。”
苏潆印象中,秦云燕的身子一直很好,乍然听见她染了风寒的消息有些惊讶,忙问道:“严重吗?”
秦云凌轻轻摇头:“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吃几副药就好,这几日还需好好休息。”
苏潆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时无话,皆沉默良久。
苏潆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耍货铺子的事情告诉秦云凌,便听他问起:“我听姐姐说,苏姑娘想在东市再开一间铺子?”
苏潆点头:“如今这里已然安稳,我想再把秦香斋的名气扩一扩……”说罢她有些踌躇地偷眼瞄他,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接着道:“我知道这样做对秦香斋有风险,若是秦公子不愿,我……”
“要多少银钱?”
苏潆愣了一下:“我看中了一间铺子,想买下,之后再重新改修,购进食材,找厨子奴仆等,约莫三百两。”
秦云凌默默不语。
苏潆以为他觉花钱太多,忙解释道:“秦公子放心,店是我要开,钱自是我来出,与姐姐的分红也不会少。”
“你不必如此。”秦云凌道:“姐姐若没有姑娘帮忙,不会撑到现在,这些银钱理应由我们来出。”
他说的是“姐姐”,不是“秦香斋”,这是真的感激。
苏潆心中一暖,却依旧不愿接受他的好意:“若没有秦姐姐的帮忙,我也不会有如今能买铺子的底气。”想着秦云凌如今的身份,苏潆想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
“可这铺子若是拿下有些风险,我正是想着秦姐姐这般不容易,才不愿她同我一同涉险……”
苏潆将去看耍货铺子时遇到袁记牙行的事说与他听:“这人盘踞邺阳多年,我估摸着他与那王山一样,背后有人,且还有些隐情在其中,我现在还不知。”
“严大人最恨这些勾结恶人敛财的豪绅贵胄,若真是背后有人,那我定要会会,看看还有谁敢在皇城脚下欺行霸市,刁难百姓。”
这番仗义执言也算秦云凌的风格。
这一身的正直刚硬之气,让人莫名觉得有一丝安心之感。
找对人了。
苏潆笑道:“既然如此,秦公子与我走一趟?”
秦云凌当即拿了佩剑。
那姿态不像是陪她去打探消息的,而是要去斩人的,苏潆无奈一笑。
一直等到夜色深了,苏潆才戴了帷帽,与秦云凌一同去了耍货铺子。
柳胜才见苏潆又来了,只是这次身后还跟了一人,顿觉来者不善,冷声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我已说了,这铺子不卖。”
一旁的柳果从里间钻出来,看见是那日帮他们砸了恶人的姐姐,柳果收了浑身的尖刺,但他并未说什么,只转头走向柳胜才身后,乖乖站好。
苏潆也不急,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点心端到柳胜才面前,却是对柳果道:“这是我做的点心,小郎君吃吃看?”
柳果望着盘子里色彩鲜艳的点心目色一亮,柳胜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柳果顿时僵直了身子,别开视线装作不在意。
“姑娘别费心思,我是为了姑娘好,若姑娘真想买,不如等我解决了麻烦再卖你。”
苏潆轻轻摇头,将点心放回桌上:“袁侩设下此局不单是想要这间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