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脸色怎会这般难看?”不才子与夜璃早已在洞外候着,见无明踉跄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
无明头痛欲裂,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连呼吸都粗重得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不才子望向洞内,双目如淬了寒刃的利剑,沉声道:“夜璃,劳你照看绡,我去会会狄兀。”
无明猛地攥住不才子的手腕,缓了许久才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别去!封锁这入口,任何人都不要靠近他!”他松开手,咬牙切齿道:“就算把他老巢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出他的破绽!”
“好,天网恢恢,一定能找到破绽的。”不才子赶紧宽慰道。
无明看向夜璃:“姐姐,可知当年狄兀送给渚阎的两位人鱼女子去向?”
“不知是渚阎贪新厌旧,还是狄兀已抹消了痕迹,据说那两位女子只在魔域出现过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夜璃沉吟半响,“我安排人去细查,应该能查到一二。”
无明点头:“再请姐姐安排我见见渚阎。”
“现在吗?”夜璃有些迟疑。
无明强挤出一抹笑:“对,现在。”
渚阎自上次与陨漠一战被废后,巫师以静养为由,在绝望谷底为他特意修建了一座封闭行宫,除了每半月轮换的值守,连鸟兽都不愿靠近那地方。
当无明以人鱼之身站在颓败的渚阎面前时,渚阎呆怔良久才喃喃道:“你是华溪的后人?”
“你竟还记得华溪。”
“当然,她是唯一一个让我忘不了的绝色美人。”
“后来不是还来过两位人鱼女子吗?”
“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万绿丛中过,片叶不留身。魔帝好潇洒。”
渚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不转睛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无明望着连走路都不利索的渚阎,不答反问:“想报仇吗?我助你。”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
无明自顾自坐下,随意把玩着桌上一对白玉爵:“无他,利益交换而已。所以,你得拿出值得我帮你的东西来。”
“我大权已旁落,现如今就是个摆设。能给你什么?”
“我问,你答——关于狄兀的一切,你知道的、隐瞒的,都交待出来。”
渚阎眯缝着眼,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床边走向无明,声音透着戏谑:“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干掉那天帝老儿!”
“就凭……”无明手中白玉爵瞬间化为粉末,顺着指缝如流烟般飘散,“他已经被我干掉了,元神锁在鸿蒙结界内。”
“你是鸿蒙之子行深?”渚阎偏头思索半晌,抬眼时藏不住狡黠,“不对,你不可能是行深。”
“为何不能是行深?只因我这人鱼之身?还是狄兀跟你说过他的计划?”
渚阎只是盯着无明,眼内阴晴不定,一声不吭。
无明冷笑:“你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你沦落到今时今日,是拜谁所赐,又做了谁的棋子?”
“什么意思?”
“你不妨回忆一下,你与狄兀是如何相识,又因何深交的,为何会信任他,因这份信任,你做过什么?”
渚阎沉默了,眼里阴鸷如渊,半晌后试探道:“狄兀现在不是被关押在寒潭吗?”
“所以,你是在等他来救你?”无明似笑非笑地望着诸阎,声音平淡地继续说道:“我且说,你且听,在细想我说的对不对。狄兀为了得到你的信任,频繁出卖天界一些无关痛痒却又精准的线报与你,让你尝到了甜头,自然就听信他的一切安排,殊不知你和当时的天帝都只是他布局的一环。他宁愿屈身在寒潭受苦也不愿再入相,因为他有了更大的算计,为了稳住你,便将你也归到了他的计划之中,所以,你和他都在等,他等时机成熟离开寒潭,你等他来兑现承诺。可是,他为什么要冒险来救一个没有用的人呢?你还能为他做什么?当时的天帝哪一样不比你强,可我们围杀天帝时,他不仅不救,还落井下石将所有的过错都嫁祸过去。对你,连替他背锅的价值都没有!”
“你!”诸阎满脸涨红,青筋像斑驳的树根让他颓败的脸此刻变得异常阴森可怖。
无明挑衅道:“我说的不对吗?”
沉默,死寂......
“哐当!”拐杖重重摔在地上,渚阎踉跄一步扑倒在桌前,胡乱摸起茶水猛灌几口,颤声道:“……我也无法信你。”
“除了信我,你还能如何?让你元神俱灭,我一抬手的事,你没得选。”无明绝美的桃花眼迸出千军万马般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