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阎被震慑住了,快速盘算着:“留在这里苟活等死……不行!我跟你合作!你比狄兀强百倍,他能做到的,你必定也能!对吗?”
无明不屑道:“他跟你承诺了什么?”
“他说事成之后,送我去归墟之地。”
归墟之地?无明未曾听过,却不动声色:“你想去归墟做什么?”
“我只想通过归墟之地回到过去,重拾我的一切。狄兀最开始跟我提的时候,我权当他信口雌黄,可如今我一个废人,回到过去,就很有必要了。”
无明原本只是想着诈诸阎一下,没想到还真能诈出些东西来,他命人摆上了宴席,摆出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与渚阎隔着主宾该有的距离,款款落座。这一安排,也让渚阎撤掉了些防备,内心恐惧和烦闷交加,端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喝起闷酒来。
酒过三巡,渚阎开始滔滔不绝。
“现在算来,应该是一千三百年前了。我在围猎时,在一片水域里发现了身受重伤的狄兀。他受了惊吓,化为原型与我对峙,我从来没见过人鱼,便对他甚是好奇,见他生得也俊美,便留了他一命,许他在水域那养伤。后来,他为了讨好我,屡次助我围猎,收服了我梦寐以求的魔兽,我便开始信任他,也想将他收到麾下,也是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是人鱼族王子,要与被驱逐的族人谋划复仇,因此不便常年在我麾下做事,但他会不定时的向我透露天界的消息,也是那时候,他提到鸿蒙结界内有个仙胎的存在,说那个仙胎拥有目前鸿蒙三界最强的力量,只要得到那个力量,便可统领归墟之地。我只权当他吹牛,并不信任,但他竟然用他的异能将我带进鸿蒙结界,亲眼看到了那个仙胎。”
狄兀竟能入鸿蒙结界?无明暗自攥紧袖中拳头,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挑着眼尾淡淡道:“你们进去,能受得住?”
“受不住,走慢一步,能粉身碎骨,也就进去过一次,我是不愿意再去受那罪。”
“狄兀呢?他什么反应?”
“也好不到哪去。他说,鸿蒙结界的能量太强,我们很难直接获得,但是可以通过控制这个仙胎迂回得到。”
“如何做?”
“下咒!”
“什么咒?”
“他说世间唯有离情最折磨人心,所以,他将此咒取名离情毒。此咒阴毒得很,就像瘟疫一般,不动声色便能下咒,一旦起咒,伤的是就是元神和灵力,元神越是与之抗争,对元神的反噬就会越厉害,灵力也会迅速消失殆尽。所以,中了咒的人,必成傀儡,至死不休,除非元神幻灭!”
渚阎死死盯着无明的脸,见他岿然不动的态势,继续说:“我初听他的说辞,也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想让他用到魔界来,结果他就被扣在天界了。我后来让巫师按照这个思路去练傀儡,巫师竟然怎么练也练不出来。”
狄兀什么时候对行深下的咒?”
“应不是亲自下的,他说天界有人相助,料想是那人。”
“行深哪是可轻易被拿捏的,他就不怕行深宁死抗争吗?”无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么强大的力量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毁了他,谁也别想得到。”
无明极力压住愤怒,面上冷笑道:“是他的做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继续吧。”
“我自从看见过那个仙胎,对他便更是信任。而且在他的协助下,我多次挑衅天界,不仅成功还获利不少,我的实力就是那时候迅速壮大起来的。人越强,就会想着变得更强,对于所有的障碍都会有清之而后快的感觉。所以当他跟我说天界派了奸细下来的时候,我多次派出手下去清剿,全都落败而归,最后那次,他要求我自己前去,说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去了,看到了华溪。”
渚阎斟满酒灌下,缓了缓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真心想带她回魔域做唯一的女人,没想到她性子烈,宁死不从。”
无明嗤之以鼻:“你可知华溪是谁?”
“不是奸细的妻子吗?”几分醉意的渚阎瞬间清醒。
“华溪是狄兀的妹妹,人鱼族公主。狄兀因她错失溟海王位,一直怀恨在心——我不知道他为何不亲自动手,却借你的手报了仇。”
渚阎大叫一声,摔碎酒杯:“因为会被反噬!我错手杀华溪后,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幻,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总觉得身边有两个华溪。那时狄兀成了我的护使,说我病了要闭关,还派了两个人鱼女子守着我。这个天杀的狄兀,竟然利用我报私仇,让我给他乘受罪罚!”
“传闻你让狄兀封印华溪的元神,有这事吗?”
“说过,但他没汇报后续。我神志不清,也没过问。”
“你猜狄兀会如何处理华溪的元神?”
“还能怎么处理,他就是用华溪的元神控制我,所以我才一直不清醒!”
这说法需向淇长老考证,无明接着问:“那两个女子如今何在?”
“她们只在我身边数年便被撵走。狄兀出事后,她们来过两次——一次让我派人抢行深,一次让我去竹山找。”
行深的行踪是陨漠透露给这俩女子的,这验证了狄兀和陨漠确实有勾结。只是狄兀到底给了陨漠什么样的承诺,使得已经位居天帝的陨漠也任由摆布?难道又是以“归墟之地”为诱饵?归墟在哪里,那里除了能回到过去,还有什么?
这个狄兀,真的只是王子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