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姑娘怯怯瞥了无明一眼，将脑袋埋得愈发低了，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不才子急得在殿内翻箱倒柜，指尖扫过案上堆叠的卷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刚才还在这……夜璃呢……”

无明终是看不下去，咬咬牙拽过他，结结实实熊抱在怀，声音里掺了点撒娇的无赖：“奇哥哥，别找啦，姐姐根本不在这儿。”

“怎么可能？她方才明明……”不才子猛地挣脱怀抱，眉头拧成结，严肃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无明眼神躲躲闪闪，指尖绞着袖角犹豫片刻，索性故技重施——再次委屈巴巴地箍紧不才子，软声软气哀求：“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解恨怎么来，我绝无半句怨言。”

不才子彻底懵了，再次推开他，声音里的急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把夜璃怎么了？”

无明差点绷不住笑，赶紧抿紧唇瓣，故作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奇哥哥，姐姐真没事，她在魔都待着呢，没跟你来溟海呀。”

不才子眯起眼盯着他，语气冷了几分：“把话说清楚。”

无明讪讪挠头：“就是……这月余我跟着蚀长老学咒术，初有小成，想试试身手……”

“所以我刚才是中了你的咒术？”不才子的脸瞬间绿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幸好奇哥哥你果然……”话未说完，不才子挥拳便打。无明急忙侧身躲开，转身朝宫外蹿去，边跑边喊：“奇哥哥，我会跟姐姐转达你的深情厚爱的！”

自从元真让獜羿跟着元芠，獜羿便异常忙碌，与元真接触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他本就办事周到细致，在凡间时就被祁老儿赏识得恨不能收归麾下，如今在亲爹眼皮底下做事，更是拼尽全力——人一旦专注忙碌，旁的事便成了浮云，连时间都过得飞快。

那日宇文宫书房内，獜羿正伏案写公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工整的字迹。一个高大温热的身影悄然靠来，不用抬眼也知道是谁——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熟悉与亲昵，像春日晒暖的被褥，让人安心。

“媳妇，亲我一下。”筑繁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点撒娇的黏糊。

獜羿眼也没抬，侧过脸飞快啄了他脸颊一下，继续埋头写函……耳边传来筑繁开心蹦跶的轻响，随即归于寂静。

人呢？

獜羿这才抬头望去，书房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难道刚才是幻觉？他怔了怔，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许是最近太累，竟生出这般念想。

“媳妇，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个好消息。”筑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狡黠。

獜羿抬眼，撞进一双熟悉的眉眼——近在咫尺的轮廓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更硬朗的线条，更沉稳的气息，连眼神都亮得像淬了星子。

“你……方才来过？”獜羿试探着问。

“不然呢？”筑繁震惊地瞪他，“你刚才亲的是鬼吗？”

“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还以为是做梦……”獜羿解释道。

筑繁拧着眉琢磨道：“嘶，不对啊，我们分开这么久，你见到我就这反应？”

“我们……分开很久吗？”獜羿眼珠转了转，脑子飞速检索——筑繁去北境了？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刚回来吗？

筑繁一把捧住獜羿怔愣的脸，凑近着看了又看，审视般说：“好啊，獜羿，你有了爹，就忘了我。我伤心了，哄不好的那种，哼。”说完扭头就走。

獜羿眼疾手快拽住他，放下笔把人拉到跟前：“怎么跟小娘儿们似的？来，让我看看。”他双手捧着筑繁的脸端详片刻，还是没想起来分开多久。为了掩饰心虚，他环住筑繁的腰，声音放得柔缓：“我好想你啊。”

“我们分开多久了？”筑繁追问。

“就算只分开一天，我也想你想得紧……你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竟比我过去瞎混的千年还要漫。”獜羿张嘴就扯谎，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

筑繁明知道他在胡说，却还是被哄得眉开眼笑，顺手把人搂进怀里：“你都不知道，我在北境每天把一天当三天用，拼命特训，就为了早点回来见你。”

特训？獜羿轻轻推开他，抬手掀他的衣襟——果不其然，满身交错的疤痕尚未完全愈合，新结的痂泛着淡红。他这才明白筑繁哪里不一样：每次提升修为，体型便愈发强壮魁梧，面上褪了几分稚气，添了些许威武与从容，轮廓也更显硬朗。这样的筑繁，像阳光下的青松，既温软又伟岸，让他心动不已。

“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獜羿满眼欣赏。

筑繁从袖兜里掏出一块鎏金职牌，像得了糖的孩子般眼睛发亮：“我现在是咱爹的御卫啦！”

“什么？爹的御卫？怎么回事？”獜羿惊讶地睁大眼睛。

“嘿嘿，我特意让姐瞒着你，不然你以为我跑去北境找姐夫特训干嘛？”筑繁得意地晃了晃职牌。

獜羿还是一脸茫然。筑繁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半跪下来趴在他腿上，把那天夜里找元真请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獜羿听着，心里又酸又甜，暖流直往眼眶涌，嘴上却打趣：“那御卫大人，何时走马上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