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刑猎来了。
“我今日本来去树林找他,结果发现他走了,留下一封信,说去找深儿,我回来跟元芠汇报,话还没说完,他就从泉池里冒了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又跑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从泉池里冒出来,这是第三次了,这次就很严重了,是直接从水里浮上来的,眼睛......伤得不轻。”獜羿着急又心痛地说。
“他醒了估计还要跑,绑住他。”元芠道。
非云说:“寻常东西绑不住他,得用他自己的绡。”
刑猎麻利地绑人。
无明不自觉摆头,抬手想揉眼睛。獜羿眼疾手快抓住:“无明,你醒了,别碰眼睛。”
“你眼睛受伤了,会有些不适,需静养些日子。听话,别乱跑,不然,你会跟我一样成了瞎子。”非云轻声哄道。
“……我在哪?”无明虚弱地问。
“宇文宫。”元芠答。
“……”无明沉默了。
他奋不顾身地寻那人,那人却毫不留情撵了他三次!为什么?
无明想坐起身来,发现被绑住,知道他们担忧自己再跑,也不执拗,有气无力地哀求:“我想去林子待着,可以吗?我不跑。”
无明被五花大绑送进林子时,元芠单独留下。
“无明,你是不是寻到深儿了?”元芠心疼地看着病怏怏的他。
“是他,又不是他。”
“为什么?是在漩涡里吗?”
无明沉吟半晌,问:“元芠,除了刑猎,你还跟别人亲吻过吗?”
“……没有。”
“我进漩涡后被困在一棵树里,样子跟这棵一模一样,只是大得多。我们争执,他强行亲吻我——那亲吻太像行深了……”无明把头靠在树干上,深深吸气:“就连味道,都一模一样。”
“你是说深儿不在这,去了漩涡里的树中?”元芠惊讶。
无明头疼欲裂,抬手支着额,“是。为什么他不肯认我,还一次又一次地撵我,为什么?”缚住无明眼睛的白绡渗出了血迹。
元芠揪心,赶紧安慰:“无明,别急,别难过。如果那是深儿,他这么做定有难言之隐;或许那不是深儿,只是模仿他的言行蒙骗你。”元芠轻拍树干:“深儿在这呢,你亲自送他来的,忘了吗?”
“鸿不见了,只有我和鸿知道的事,他也知道。”无明淡淡道。
元芠这次无以反驳——鸿,有着特殊的灵力印记,因此不是主人,任何人都无法解开他的封印,他们按照鸿的出现的时间和契机,推断这是行深的东西。
元芠靠着无明半蹲下来,满眼心疼与不忍,“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要去寻他。”
“养好了眼睛再去。”
无明摇头:“他若铁了心不认我,我看不见了,不是更容易死心吗?”
“无明……”元芠哽咽:“我该怎么劝你?我知道你这六十年吃了多少苦,心里有多痛,可你……”他颤抖着解开白绡:“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照顾好自己。”
无明勾了勾嘴角,点头:“谢了。”
元芠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个歪在树边的单薄身影,无力而落寞,悲伤而决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林子的,直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地搂着,才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无明缓缓站起,张开双臂抱住树干,脸贴上去深吸他的味道,围着树干一路摸索,似要将一切刻印在心里。
“邢小猪,你乖乖在这等我。不论能不能把你找回来,我都会回来陪你。世间人都可负我,唯独你不可以。”
无明摘下沾血的白绡挂在树丫,重新绑上干净的。摸索到院子中间,放出一段白绡施咒,白绡便带着他飞向鸿蒙之门。
这次,无明没有急着跳下,只是静静坐下,伸出双手任由漩涡抽离自己的灵力。抽筋拔骨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拧紧眉头,用力咬住下唇,鲜血渗出,滴入漩涡。随着灵力不断流失,漩涡泛起荧蓝色的光——那是他灵力的颜色。最终,无明被漩涡虚软地扯入,像一片枯叶在滔天巨浪中沉浮,忘了来路,不知归途。没了灵力护体,躯体瞬间被撕扯、压碎。
真疼啊!
行深,你怎么舍得!
如果你舍得,就当我把这躯体还你。管你有天大的不得已,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