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都退远,少年低声问:“为什么?”
行深因肩下剧痛,声音都有些微颤:“归墟北垠有一方绝秘的林子,万丈林,林内子弟个个身怀绝技,各有特殊天赋,其中有一脉专门传承灵脉续根的本事。你是万丈林的后人吧。为何流窜至此?”
少年又是一怔,悲戚地苦笑一声:“你这人倒是奇怪得很,不识流民,却会编故事吓唬人。你是何人?”
行深转头看向那群少年,沙哑地问:“他们可都是万丈林的子弟?”
少年突然用力掐住了行深的咽喉,恶狠狠地说:“我本念你手下留情,想放了你,看来你是留不得了。”说着少年举起右手化为剑刃,高高举起对着行深的咽喉,声音冰冷而决绝地说:“对不住了!”说完,剑刃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轰!”灵剑交错的声响。
“啊!”
少年惨叫一声,被一道蓝色的灵光推飞了出去,狼狈不堪地摔落在人群之中,刚才还一身锐气,如今成了一个血人,满嘴吐血,双手脱臼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稍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脸色青白。
变卦来得太快。待众人将少年搀扶起来,回过头来才发现一条蓝色的人鱼正面色阴沉地站在行深旁边,他先是盯着地上那人的伤看了片刻,旋即转头向少年看来,满眼怒火似要将所有的冒犯者烧成灰烬。
少年感受到无明身上的滔天怒意和霸道的灵力,一个个挡在为首少年的前头相护。
行深抬起左手死死地拽着无明,吃痛地说:“无明,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为什么!”无明愤恨、不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字字千钧。
行深已然很虚弱,声音也低了下来,只有抓住无明的手力度不减,“说来话长......请你,千万不要......伤害......”
无明俯身接住昏迷过去的行深,可怒火难平。他将行深安顿好,腾空飞起,两手伸出两道白绡,将这百名少年全部网住,再绑在树上。全程,竟无一人吭声。
此时,四只鹅黄的雀儿飞进林子,悲悲戚戚地落在行深的肩头,没有了往日的喳喳,只是安静地停在行深身上,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伤。
无明将行深打横抱起往院子走去,路过少年时,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自雀儿们飞进林子,少年就满疑心惑,如今,四只拳头般大小的雀儿像恨极了他,纷纷扑到他身上,埋头就啄,少年无处可躲,也不想躲,只是疑惑地问:“你们是守灵童子?为什么他有守灵童子,还是四个?他是谁?”
雀儿们用更凶狠的“啄”回答少年的疑惑。
无明足足给行深渡了一夜的灵力,才算止住他肩上的血,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灵力助他止了血,还是他的血已经流干,床上的人面如死灰,再无半点鲜活的颜色。
“为什么会这样?”无明像是在问雀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四只雀儿一个挨一个挤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两人,如果他们能变回人形,现在必然是满脸泪光的。
没有人回答,周遭安静得如同浸在了深水里。无明茫然地抬头望着雀儿,“你们变不回来了,是吗?”
雀儿不喳喳,让无明生出好些恐慌来。望着眼前随时断气的人,他茫然不知所措,当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找人帮忙了。他想起了那个被行深以命相护的少年——行深再不济,也不可能败在这样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孩手上,踏实故意为之。可他为何要拿命来冒这样的风险?
此时半个毛月亮已挂在中天,把一切都照得带上了水汽。无明再次来到林子,盯了少年足足一刻钟,勉强压下愤怒才将他从白绡的束缚里拎了出来。
少年也是一身伤,双手更是脱臼的状态,离开众人的搀扶,他直接滑倒在地,就算是这般窘迫的姿态,可面对强敌,他并没有半分怯懦。
“他是谁?”
“你是谁?”
两人同时开声。
无明听他这样问,怒火又烧起来了:“你既不知他是谁,就闯进来杀人!谁给你的胆儿!就算你如此伤他,他竟还要护着你。真是荒唐!”
少年有些懊恼地偏过头,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倔强,“是我不仁不义,要杀要剐,你动手便是,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知道他是谁?”
“你凭什么跟我提条件?”
“或许,我能助你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