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也有些怔愣，正在不知所措之时，无明飘飘然地来到了众人跟前。

一瞟见无明的身影，刚刚还垂死一般的苇突然暴起，猛地扑了过去，无明不躲不闪，只是顺着他的力，与他一同向后飞了出去。

苇双眼通红，泪流满面，苍老的面上此刻只有绝望和痛苦，他双手掐住无明的脖子，恶狠狠地低嚎：“还回来，那不是你该得的东西，那是万丈林族人的命，是归墟的命！”

无明不语也不挣脱，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见无明无动于衷，苇更绝望了，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他的双手变成带刺的藤曼，紧紧地缠住无明的肩和颈，“我与你一同去给老祖宗陪葬。”

“你住手！”析在身后大喊，撒腿上前去阻止，女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当场就打了起来。

正当四人缠得不可开交之时，四只雀儿飞进林子，喳喳道：“公子回来了。”

紧接着，一道白影轻而易举地分开了四人，最后他站在无明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拧着眉将人打量了一遍，开口道：

“怎么打不还手了？”

行深果真回来了，一扫之前的病态和萎靡之态，如今的他眉目传神，气色清朗如满月，神韵多添了一份沉稳和......无明觉得是属于虚影的那份不羁。

无明冲苇抬抬下巴，说：“他说带我一道去给你陪葬。”

行深看向目瞪口呆的苇，轻叹一声，说：“我刚活过来，陪葬就不必了。”

苇竭力地扯开嗓子，用仅有的一点声音问道：“老祖宗，真的是你吗？”

行深颔首。

苇一边哭一边笑，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后退两步，一膝一膝地跪下，颤抖地举起双手，再郑重地叩首，第三扣时，伏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听着苇收住了情绪，行深上前将他扶起，手触到他肩膀的刹那，行深顿了顿，还是不着痕迹地将苇扶起来。眼前的老人双眼浑浊，没有半点活色，深刻的疤痕遍布一具干瘦的躯干，这是一具没有血肉的躯体。

“是你一直守着我的一缕元神。”

无明知道，这是属于虚影的元神在说话。

苇刚止住的哭又控制不住了，是委屈，又是释怀。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老祖宗，我想回家。”

“好。”

将苇安顿好后，行深和无明回了院子，不多时，析满怀心事地也跟了过来。

“怎么了？”无明看到少年欲言又止，开声问道。

“老祖宗，公子，他......”析指着林子的方向，“他的身上有个缺，能不能......？”

无明心中欣慰，“你想用凝魄给他治？当然可以。”

“救不了。”行深看着析，叹气道：“苇......早就死了。”

“什么？！”析不可置信地望着行深。

无明恍然大悟：“他遭受了太多的创伤，躯体根本承受不住，是守护你元神的信念让他一直支撑到了现在。”

行深没有吭声，悲悯地望着院子的门，不一会，一阵急促而狼狈的脚步声闯了进来，只见女子声泪俱下地跪倒在众人面前：“老祖宗，堂主他......他化了。”说着，摊开双手，一团淡灰色的云烟在流转翻腾。

行深接过这团云烟，“叶落归根，我定会送你回去。你心中所盼之事，也是我的惦念。安心去吧。”说罢，用灵力将他聚成一颗绿色的小珠，收进袖兜里。

疑惑、震惊、悲伤，析尚未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嘴里喃喃道：“早就死了......怎么会这样？他说的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