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雀儿已飞上树梢,冬寻了个能晒到阳光的树丫,窝着打起盹来;春与夏最是忙碌,挨着叶片找虫子;秋抱着一颗果子啃
“公子,不能吃为什么要长?还结这么多!”夏也一脸困惑。
“因为好看。”行深没好气地应道。
“哈哈哈……太对了,哥哥真棒。”无明被主仆几人逗得乐不可支。
行深笑了笑,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宝贝儿,你更棒。”说着便将人揽进怀里,飞向昨晚那根横枝。两人并肩而立,恰好能将林外的天地尽收眼底。
归墟苍冥寥廓,虚空之中无山无陆,唯有无数黛色幽林悬浮于碧落之间,悠悠浮沉,连绵如云。最为玄妙的是那一道道凌空倾泻的瀑布,浩浩荡荡,如烟似练,不震不汹,只一派温柔流淌。浮林之间隐隐凝着白乳灵池的柔光,点点莹润洒落苍茫,与垂天雾瀑、浮空古林交融一体,使得整个鸿都清绝缥缈,烟霞笼野,不惹半分尘嚣。
“梦里都不曾见过这般美轮美奂的地方。你说,是溟海大,还是鸿都大?”
行深目光深邃地看向他:“你最大。”
被冷不丁调戏的人耳根泛红,“啧,跟你说正经的呢。”
行深宠溺地抬手将他额前的长发捋向耳侧,再度望向远处,缓缓说道:“归墟之广,不小于鸿蒙。万年前的归墟并非如此,因内乱爆发,灵力透支,林木尽毁,生灵涂炭,原本整片整片的森林被撕碎成如今这般零落的模样。幸存的族人化身为树,才稳住鸿都的根基,历经万年重新繁衍,方有今日景象。”
“鸿都的人是否都如你一般,整日只待在自家林子里?”
“归墟族人有三种灵力形态:树藤花草、树人、人形真身。”行深沉吟片刻,“……其实,如今鸿都族人大多以树形生活在各自的林中,只因归墟灵力尚不足。”
见无明似乎未听出弦外之音,行深继续道:“不过,你很快便会见到其他人了。”
“为何?”
行深饶有兴致地瞧着他。那人发如黑瀑,面若桃花,一身白纱随风轻扬,在红叶映衬下格外动人。他说道:“最迟不过黄昏……我给你梳发吧,你在这树上选一根小枝作簪。”
“你还会给人梳发?你要给我梳发!当真?”无明惊诧地确认一遍又一遍,双眸明亮得像两湾清泉,因为兴奋,瓷白的脸漫上了一点绯色,柔软的的唇跟树上的果子一般润泽又好看。
“快去选。”
“我这就去!”无明环顾四周,轻轻一蹬,朝果实最密的树冠顶端飞去,如鸿羽般轻盈落于枝叶之间,专心挑选起来。
三只雀儿好奇,扑棱扑棱围拢过来,挤在他身边打转。
“公子,你在找什么?”
“公子,我们找东西最厉害了。”
“公子,你也要找虫子吃吗?”
“……我不吃虫子,”无明嘴上应付着,目光仍流连于枝果之间,“你们帮我找一根小横枝,要适合簪发的……”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朝雀儿们炫耀:“你们公子待会儿要给我梳头。”
雀儿们一听,转身就朝下方横枝上的行深喳喳起来。
“公子,等我们羽毛长长了,你也给我们梳吗?”春问。
“不梳。”行深直接拒绝。
“啊,为什么呀?”夏很是失望。
“唉,像没虫子吃一样失落。”秋叹道。
夏蹭在无明身边央求:“无明公子,你帮我们跟公子说说嘛。”
“就是就是,公子最听你的了。”春附和。
无明也无情拒绝:“不!你家公子只能替我梳。”
“啊,为什么呀——”雀儿们齐声哀嚎。
无明低头望向行深,得意洋洋道:“因为我是你家公子的例外。”
“例外是什么?好吃吗?”秋问。
“……”无明面不改色,“当然好吃。”
立于横枝上的人笑得格外灿烂。
三只雀儿不情不愿地挤着无明不肯动弹,无明只好扯天扯地忽悠起来:“你们雀儿就不合适长毛。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们想啊,雀儿飞的时候,长毛会糊到脸上,遮住眼睛看不清道;停下或拐弯,长毛又糊一脸,太碍事了,所以长毛不合适。”
三只雀儿陷入沉思,似乎颇有道理。无明正要继续,冬不知何时醒了,冷不丁在身后说:“毛总会长长的,所以才更要梳发束发呀。”
“对啊!”
“冬说得对!”
三只雀儿顿时清醒,围着无明撒泼打滚、不依不饶。
无明拗不过,只好道:“行行行,我梳,我给你们梳总行了吧。”
四只雀儿这才欢天喜地放过他,卖力地在树上帮无明寻起横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