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今日是一身明黄凤纹衣袍,端坐在木像前侧,自行深进入大殿,便将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身上,像是要看穿他面具后的真容。
两人已走到近前,无明闷闷地低声说:“哥哥,我不想跪她。”
行深软绳宽慰道:“我们跪的是鸿,回去后我给你跪回来,直到你让我起来为止。”
无明嗤地笑了出来。
两人的小动作国师全看在了眼里。
他们行礼,起身,安静地候着。
“大树,为何以面具覆面?”国师问。
“回国师,我面容丑陋,为了不惊扰旁人,唯有以面具覆面。”行深说。
“看来,要你摘下面具是不可能的了。”
“不能吓着国师。”
国师对行深的得体甚是满意,面色宽容了一些,“前些天遣去红林的人,用得可好?”
“谢国师关照,甚好。”
“嗯,那就留他们在红林协助小鱼吧,你来鸿宫听职后,他不至于太过孤独。”
“国师,我今日前来,不为领职。”
国师蹙眉,“怎么,你还不知道是什么职衔,就要拒绝吗?”
“我粗野之人,容貌不堪,身有久疾未愈,无德无能,也无心权贵,不适合入朝堂,此乃其一。其二,我只想与小鱼共守朝夕,白头偕老,我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与他共同守护红林,别的,实在难当大任。”
“你这说辞,让我想起老祖宗了,当年他被众人推上帝座执掌归墟,也是百般不愿,便用你这般说辞推搪,结果,以一己之力,护佑归墟万年。”
“大树惭愧,万不能与老祖宗相提并论。”
“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老祖宗为了鸿都,身魂俱灭,这是归墟的劫难。我们做后辈的,无法为老祖宗分担,便只能竭尽所能,维护鸿都的长盛久安了。鸿都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大树你就莫推辞了。”
“为鸿都哪怕粉身碎骨,我大树无二言。只是斗胆,想向国师举荐一人。”
“你说。”
“国之栋梁,能者任之,承蒙国师不弃,我尽管一试。但若论才干,大树诚心推荐我爱人蓝小鱼,我可当他的副手,一同效力鸿都。”
国师这才将目光转到一直静默无言的无明身上,可能心里在想如此一个妖冶的鱼精,除了那绝色容颜,还能干什么?但大树的态度也很坚决,要么不领,要么一带二,总之强行将他一人留下,就是不愿。她自从上次在红林见过无明,就知道这俩人不同常人,个性怪异,眼中尊卑淡薄,估计与出身有关。但今日她见大树,虽未见面具下真容,单看这外形,听其音声,不愿相信大树只是一个庸人。这些时日,鹂传回来的信息非常简单,毫无异常,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又或者说,这两人的真正贤能者,确实是那勾人的鱼精不成?该如何调配,她竟然一时拿不下主意,毕竟,她并不待见无明,正如无明也不愿待见她一般。
国师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木像旁,抬手轻轻的摩挲着木像搭在膝上的手,动作之亲昵暧昧,让无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禁询问般看向行深。
行深轻叹一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只灵鸟飞进大殿,落地时已是一妙龄少女模样,她走到殿前行跪拜礼后,说:“国师,有线报。”
“呈上来。”
少女双手托着一小木筒高举在额上,低头、快步走上殿前。国师抬手将要接过木筒,少女就在这一瞬间,反手抽回木筒,化成一把剑刺了过去。
国师躲闪不及,手被刺伤,她有意无意往行深无明的方向边打边退。眼看着护卫的兵卒要杀到近前,国师作势往行深身上倒来,无明偏偏不如她意,横插一步挡在中间,抬手似护似拦地托着她的肩,“国师,当心啊。”
少女自知寡不敌众,立马化身为鸟,逃离大殿。
国师狠狠刮了一眼逃逸的灵鸟,又气又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