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华溪目光里不容置喙的坚定，行深心领神会，缓缓开口：“鸿都子民自有，树有树相，花有花容。”

话音落，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竟悄然生出一株一尺来高的红苗。苗身色泽剔透莹亮，流转着粼粼光华，艳色灼灼，内里却透着凛然冷冽的刚硬之气。

无明望见这株红苗，震惊之色丝毫不亚于华溪，当即快步上前，语气满是诧异：“行深，咱们的红苗竟已长得这般高大？”

行深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颔首回应：“嗯，长势极好。”

华溪双手掐出莲花法印，抵于额间，对着行深深深躬身跪拜：“老祖宗，溪终于寻到你了。”

“这些年，难为你了。”

行深赶忙伸手欲将华溪扶起，华溪却摇头婉拒了他，元真站在一旁，满脸惊诧。

华溪依然倔强地跪在地上，似有所感，缓缓抬眼看向元真，眼里全是愧疚和不安：“真君，华溪向你请罪，千百年来，我不得已向你瞒了一些事。我本归墟子民，池境白莲，名溪，源母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替他看守莲池。万年前归墟遭逢巨变，鸿帝与源母相继遇害，不得已借鸿蒙庇护残损元神，以图复生复国。我借人鱼之身投生来鸿蒙并无恶意，只为寻鸿帝与源母，奈何遇到王子雾的迫害，后被困黑洞千年。”

众人心里一阵抽疼，元真更甚，他顾不得人前人后，快步上前将人扶起，“归墟的事，我已知晓。”借着两人亲近的距离，他附耳低声快速道：“至于你欺瞒我这件事，回去再议。”

被当众轻声细语地撩拨，华溪羞得满脸通红。

行深抬手放出藤曼，交织成一桌四椅，“我们坐下慢慢说。”

几人落座。

“华溪有一事不明。”

“娘娘，你说。”行深说。

“按源母本意，你该到溟海以人鱼之身重生。那日我在黑洞初见二位，虽是认得你的，可你纯然的人身，又见陛下是人鱼，却身负归墟独有血脉骨相，只好以荷香试探，不曾想，竟困住了陛下却不能伤你分毫，我对此困惑不已。直到今日看到金乌山你的树身，方才确信你才是鸿帝，万年寻觅未果，皆因我们从一开始，便寻错了方向。”

行深莞尔，“实不相瞒，个中缘由，我自己也尚未厘清。”

无明忍不住好奇插话道：“娘娘，你说我有归墟子民特有的骨血特征，那是什么？”

“归墟子民多为树鸟花草，你的身骨有着与老祖宗极为相近的树相，会以灵光的样子呈现，老祖宗是翠绿的灵光树骨，你的树骨还带有一层好看的荧蓝色。”华溪温和而耐心地说。

无明睁大眼睛，说：“我怎么没看到？你们能看得到吗？”

元真对此也饶有兴致，却无奈摇头。

行深笑着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娘娘因品级和能力特殊，方能得见。”

华溪颔首道：“这也是我被派来鸿蒙的原因之一。”

无明也疑惑了：“那么，为什么我会有跟你一样的树相灵光？”

行深沉吟半响，说：“大抵是因为当年雁回那一剑吧。”

闻言，无明恍然大悟，他心想，恐怕不只是那一剑，早在行深结胎成婴之日，他已经吸纳了行深的胎血，才有的肉身。华溪这番话，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当年淇长老接了还海的训示去溟崖接新王，要接的就是行深，只是阴差阳错，变成了自己。

言归正传，元真问：“夫人，你刚才所说，万年来，除了你，还有别的人来了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