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好多人,是多少人?他们是什么人?”獜羿问。
“好多好多人,就是......好多好多人啊......”人蛇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又说不出个数字,看着獜羿冷冷的眉眼,心里又怕又急,只得埋下头,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没数。”
獜羿像被人敲了一下脑袋,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说:“大概就行。”
“......”人蛇转着眼睛像是在努力地回忆,又像是努力地去琢磨这个“大概”是多少。
獜羿打断了他,说:“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不认识。”人蛇说。
獜羿蹭地站起来,抬手指着他说:“若是要我用极刑,你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大牢里。你要不要试试?!”
人蛇一听,哇的一声哭了,谁能知道,他本来就是一条懒蛇而已,现在更是被吓得半死不活了,他完全地瘫软在地,就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架势,“我没有不说实话,我确实不认识他们啊!”
“别哭了!我再问你,”獜羿又气又好笑地说:“那些人,是魔是妖还是精。”
“都不是。”人蛇抽泣着说,“是神官,傀儡。”
!!!
无明和獜羿不约而同蹭一声站了起来!
人蛇又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没说好,赶紧说:“还有那棵会说话的树,就是那棵树将淇长老的护卫都杀死了的。”
无明走到獜羿前面,直面人蛇:“可见过那树的人形长相?”。
“不曾,他一直都只是树相。”
“他是自主杀人还是被人操控?”无明再问。
“这个......我分不清,他与一个年轻公子在一起,那人......像受了很重的伤,天天有气无力的,几乎都是赖在那树旁......好像确实是树听那公子的。”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幽海?除了杀人,还干了什么?”无明继续问。
“来了也有十天了,除了杀人,什么也没干,直到你们来,让我带人在城门候着。”
“你们如何得知我们要来?”
人蛇又哭了,因为这个问题,他又答不上来了,只一个劲地摇头。
无明耐着性子,“自你接到调令,到在城门见到我,过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
无明细细地琢磨着人蛇的所有回答,往回推半个时辰,大概就是他们溟海与幽海交界的地方。
“你们在边域设了岗哨?”无明问。
“幽海没有岗哨的,淇长老不许我们外出,我们也懒得出去。”
“你带了多少人在城门外等?”
“一千人。”
“那么,依你所见,那些神官傀儡的人数多,还是你带的人多?”獜羿问。
人蛇想也没想,“神官傀儡多得多。”
獜羿和无明对望了一眼,两人脸色都难看。除了北境极寒之巅,哪还有这么多能被控制的神官傀儡!可为何一直没有任何来自北境的消息呢?
“这些神官傀儡,现今何在?”无明问。
“在城里。”
“淇长老去幽海的时候,可有两位神官随行?”
人蛇摇头。
无明缓缓坐下,低下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要印证他追悔莫及的一个问题:“那年轻公子让你带一千人在城门等我,不会是为了迎接我吧。”
人蛇怯懦地抬眼看了看,说:“他只说,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果然,就是个圈套,气急败坏的自己因为恐惧、因为烦躁、因为轻敌,对这个圈套视而不见,是他亲手拉着行深跳进敌人预设好的陷阱里!
每发一问,无明都觉背脊更凉了一分,现在的他,悔恨交加又茫然无措!这个年轻的公子是谁?那棵突然长出来的树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对行深下手?北境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边没有得到通报?元芠刑猎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失踪了!看似突然之间狼烟四起,实则早被算计其中,他该从何入手?
獜羿命人把人蛇带了下去,坐到无明身边,幽幽说道:“开局了。”
而这一局,比过往诸阎抢亲、陨漠夺权都要凶险万分,因为这个局对于解局者而言,开局即死局!
无明转头望着金乌山,满眼的忧虑,说:“我或许赢不了,但他一定输!”
一重天好像突然间阴沉了下来,天光灰蒙蒙的,连风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