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先让先生给你处理伤口。”淇长老说。
非云一直盯着他的剑伤处,微微蹙眉,低声道:“断剑为何不拔出来?”
无明讪讪地别过头,说:“自己拔很痛的,我对自己下不去狠手。”
“陛下,可否让我看看那断剑?”华溪恭敬地说。
“娘娘不嫌瘆人,你看便是。”无明卸下半肩黑绡,露出肩伤处,那里已经结成了一个疤,此时细看才发现那个疤像棵红色的树,又像个“鸿”字。
华溪神色几变,欲言又止。
“娘娘,但说无妨。”无明把绡衣穿好。
“陛下,这断剑不是任何神兵,是鸿帝本体的东西,这个疤,是鸿帝的图腾。”
无明的眉拧成了一道,冷森森地确认道:“当真是鸿帝本体的东西?!”
华溪点头。
无明恨不能把这块镶着断剑的肉挖出来扔掉!当下的从容淡定是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华溪见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壮着胆子哀求道:“陛下,源母手中的鸿字便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图腾应该能助我们寻到源母。溪恳求陛下留着这个印记,我愿粉身碎骨也要查清幽海事变。”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无明将人扶起,说:“娘娘放心,我留着便是。你们都是我的长辈,也是我敬重的人,鸿帝伤我,恩怨只在我俩人之间,其他的我不会胡乱牵连,你们莫要把我看成一个弃妇就好了。”
无明一席话,让众人怜惜不已,就连淇长老那口若悬河的辩才也无从接话,好像说什么都矫情,说什么都多余。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了解你,你看着任性妄为,实则最有分寸。娘娘和我来,是要为你清理魔毒......”
闻言,无明又不愿了,“我不就由一条好看的蓝色人鱼变成了黑色的丑鱼嘛,丑就丑吧,无所谓,不要浪费心思在这等无谓的事情上。魔毒,就是心毒,就是来治我心性的,未尝不是好事,万一哪天我压制不住魔性,便是我心魔作祟,该受的劫逃不掉,我会自己解决自己的。”
淇长老赶紧说:“陛下,你不丑,不管蓝色还是黑色,你还是最好看的那个。”然后凑近无明,低声说:“像你这般通体黝黑透寒的黑色人鱼从未有过,以前的沧帝是只有鱼尾黑色。”
听着淇长老笨拙的安慰,无明无奈地心想:“我现在更像一条人蛇了吧。据说人都将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看来是真的。”
他挽住淇长老,说:“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我体内灵力杂乱,需留下来休整一番。幽海的事......”
“元真的意思不变,都听你统筹调度。”非云说。
哪怕事情已经闹到这步田地,元真依然选择支持和信任。
淇长老和华溪走了,非云偏留下来,他与无明回到两人溟崖的院子里。
“你为何不走?”无明瘫软地趴在榻上。
“自然是有话要说。”非云挤到边上,自顾自地坐下来,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从后背渗进肩上处,无明可见的身子软了下来。
“掌中刺,眼中钉,一直留着不是更痛?”非云意有所指地说。
无明将脸埋在枕头上,不吭声。
非云也并没想着要他的应答,自顾自地说:“你体内这截断剑,如果实属鸿帝本体,幽海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无明不知有没有在听,没有任何反应。
非云继续说道:“我与浅草曾经探究过灵力共生的问题,意思就是用某种方式,让你不仅拥有与我属性一样的灵力,甚至能操控我的灵力。不曾想,竟是这般直接地驻入便可达成。”
榻上的人终于抬眼。
“我们几乎都是唯一属性的,像你这般能同时容纳两海不同灵力的实乃初见。你凭空多了一海隐忍又磅礴的木性灵力,所以会让冥火烧成了明火,也因为参杂了这海木性灵力,本来要以纯粹的水性灵力为依托的‘万物生’就不灵验了,所幸这海木性灵力并没有喧宾夺主,潜藏得甚是规矩,日后你只需去熟悉和掌控便能应用自如。”
“绡,鸿帝的出现,关乎鸿蒙和归墟两域大局,哪怕是看在行深的份上,你也得跳出当局者的身份静下心来想想,鸿帝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