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出办公室,许慕朝的脚步几乎是蹦的。
她快走几步绕到林溪前面,倒退着走路,脸上写满了崇拜:“小溪!你怎么知道语琪生日是周六?”
“简单,王维华的册子里有。”
王维华有一个小本本,上面记着全班所有人的生日。
每个同学过生日那天都会收到一份由班费出的礼物,班主任亲自挑,基本跟学习有关。
他那个本子平时没人看得到,但林溪有次不小心瞄到过一眼,翻了几页,就把宿舍几个人的生日全记住了。
“那我们周六过去?”许慕朝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校门口。
“没问题!”宋青禾完全没意见。她周末要是没安排,一般去武馆帮忙打杂,时间是弹性的。
许慕朝忽然想到什么,脚步慢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问春秋和乐盈?”
林溪看了她一眼:“先问。”
结果是钱乐盈说不去,易春秋也说不去。
钱乐盈不去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大小姐周末肯定有各种安排,平时周五下午放学就看不见人影,能出来聚一次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但易春秋不去,许慕朝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她又问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站在那里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六一大早,林溪、许慕朝、宋青禾在校门口碰头。
三个人手里各提着一个礼物袋,是昨晚出校挑好的。
她们坐上公交车。
地图是许慕朝在网上搜了打印出来的,A4纸对折塞在口袋里,一路上掏出来看了好几次。到了站,三个人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把地图摊开。
然后她们发现一个问题。
赵语琪的家在城中村深处,地图上画的那些路标和岔口,跟眼前的景象完全对不上号。
有些路被临时搭建的棚子堵住了,有些巷子窄得只能侧身通过,门牌号的排列毫无规律可言。
单号双号混着来,前面刚看到53号,走两步下一个门牌是81号,再走两步又回到47号。林溪能找规律,但这套门牌系统里根本没有规律。
她们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来,左右两边的巷子一模一样,都是灰扑扑的砖墙,都贴着褪色的春联,都晾着几件忘了收的衣服。
“我们又回来了。”林溪盯着许慕朝手里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A4纸,平静地宣布了这个事实。
纸上的地图在她们的实际行程面前,已经从一个导航工具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装饰品。
“啊?我们回来了?”许慕朝恍惚地环顾四周,她完全不记得刚才有走过这里。
她扭头看宋青禾,没想到宋青禾更不靠谱,整个人站在路中间左看右看,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咱们就走这么一小会儿,就又绕回来了?”
林溪把地图还给许慕朝,开始找路人问路。
这地方的人都很热心,但大部分人对门牌号的认知范围仅限于自己住的那一小片。问了好几个,得到的回答基本是“往前面走”“再拐一下”“好像在这附近”。
她们顺着这些指示一路问下去,问一句走一段,再问一句再走一段。
在穿过不知道第几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巷子之后,她们终于拐进了一块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这里有个小小的丁字路口,一棵歪脖子树从墙缝里长出来,树荫遮住半边路,行人比刚才少多了,周围安静了些。
林溪正要继续找下一个人问路,忽然停下了。
她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前面某个人的肩膀,声音幽幽的:“春秋,真巧啊。”
许慕朝和宋青禾也走上前,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精彩。
周五某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周六有事?
感情不是有事不去,是不跟她们一起去,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来了。
易春秋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经历了从不自然到认命的完整过渡。
她张了张嘴,说了句连自己都骗不了的借口:“好巧,我刚好路过。”
“嘻嘻嘻——”许慕朝拍了拍她的肩膀,眨了眨眼,“我们懂的我们懂的,你就是路过嘛。”
易春秋:……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放弃挣扎。
她看了三个人一眼,问道:“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对!”宋青禾一个箭步冲上前,语气之急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易同学能带我们去吗!”
林溪和许慕朝也盯着她,两个人脸上就差直接写“求带”两个大字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