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儿,咱俩出来真没事?”梁展皓倚在宿舍门左边的墙上问。
柳川倚在宿舍门右边的墙上说:“应该...没事吧,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哪儿啊?”
柳川摇摇头:“说不清楚,就觉得路鸣有点奇怪,自求多福吧,这次应该不会动手,就让他俩自己解决吧。”
“自求多福,自求多福。”梁展皓双手合十,也不知道他在拜谁。
宿舍里,只有路鸣禹城,和一床的情书。
“你还挺受欢迎的,怎么不看?没有你感兴趣的,还是没有男的?”路鸣像看垃圾似得审视着床上那堆“废纸”。
禹城瞥了一眼情书。
所以...路鸣到底要干什么?
以前他是搞不懂路鸣为什么生气。
现在,他连路鸣是什么情绪都分辨不出来。
一堆不是他收的,也没有看过的情书,又能怎么样?
禹城思考了半天。
他到底要干什么?
“少爷,是我哪儿做的不对吗?”禹城问。
“你!”路鸣骂人的话卡在嘴边,接不下去了,好像...禹城也没做错什么吧。
路鸣转了一圈,没找到骂禹城的点。
那自己在生气什么?
不知道,但就是很生气。
“禹大公子人气这么高,怎么没从里面挑一个,别拘泥于性别,来一个试试啊,这个怎么样?字不错。这个呢?情真意切文笔好,还是这一个吧...”路鸣扒拉一封拆一封,恨不得每一个都给禹城凑上对。
禹城看着眼累,听着心累,路鸣絮絮叨叨的威力比发飙还要折磨。
还不如动手实在些。
路鸣一封接一封的拆着情书,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张张写满字的纸,没有任何意义。
一封封拆开,又一封封扔下,甩出的每一张,都打在禹城的脸上。
路鸣的随意、轻视、戏弄,无不在贬低禹城。
是个人都行,随便一个人都行,他的喜欢,他的情感,不重要!
可禹城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少爷!你到底在闹什么!”被反复践踏底线的禹城忍到了极限,一把夺过路鸣手里的情书,“这些东西不是我收的,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看你不爽!”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不爽吗?又借这些情书发挥什么!有些东西,我不配得到,也不会奢求。”禹城说,“我只是你的影子,不需要七情六欲的影子,用不着你拿这些东西羞辱我。”
“影子?”路鸣冷笑着,“影子是不会背叛主人的,你不配。”
“我没有,少爷,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想保护你,想有资格待在你身边。
偏偏资格是身份赋予的,而身份又听命于路晔均。
禹城从未动摇过对路鸣心意,可他更未曾奢想过跳脱出身份的枷锁。
因为没有了身份,便没有了资格,他便无法站在路鸣身边。
这是禹城自己心里的坎,是他跨不过去的自卑。
更是他无法用言语诉说的现实。
“你只是什么?只是一条听话狗?一个编写好程序的机器人?一个没有脑子的白痴吗?”路鸣不会读心术,他没有能力解码禹城的沉默。
这恰巧就是路鸣最厌烦的。
积攒数月的情绪也算是终于等到了发泄口,乱七八糟的信封信纸,密密麻麻的字,一下就让路鸣回到当初疯狂学习的日子。
紧跟着就想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禹城,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拼命学习?”路鸣到达忍耐的极限,他实在是受不了禹城的木头脑袋。
压在心里原本不打算宣之于口的话,全都触底反弹,井喷而出。
路鸣带着恨,恨这块生锈的废铁。
“我的人生无论怎么折腾也逃不出路家的圈,上什么学校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我能有个狗屁的上进心!还不是想要靠近你的成绩!不想拖你后腿!想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路鸣咬着牙,想把每一句话都锤进禹城的身体里。
“我努力了!我靠近了!我把选择权给你了!你TM选了蒋耘?!”
一直困扰禹城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却无比沉重。
他构建了无数的可能,败给一句“为了我”。
禹城本就卡壳的脑子,彻底锈死。
不断询问的大学志愿。
没日没夜的通宵复习。
哪怕再生气也没有随意决定大学的路鸣……
原来是为了自己。
禹城不敢相信,不敢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