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为她们创造一个选择的路口,至于她们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无权干涉。”镜袖说了一句听上去非常不负责任的话。
“选择吗?”侬似是无意识地反问:“那么我们就打个赌吧,看到底是想留在地上的人多,还是想回到地下的人多。”
打赌?
“赌注是什么?”既然上了桌,就得问清楚了再继续。
“没有赌注,想走的人我会放她们走,在我的地盘内不会再次把她们拉回来,选择回到下面的,一切照旧。”侬说出的话并不算打赌:“只是我放了人,你也得给我条活路,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去走你的路。”
“不然我鱼死网破都得把你们留在这。”
侬退让了,她不能让这里的一切成为废墟,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我不相信你。”侬的话语没有丝毫能令他信服的条件。
侬摊开手,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和身边的丝绸加身、穿金戴银的慧娘差别巨大:“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用回我到底要不要答应即可。”
镜袖再次沉默,他有什么权利答应?转身看向包括乌仁在内的人们,每双眼中的情绪都不同。
“我代表我自己答应。”
是乌仁先说出了口。
“我也是。”睡在乌仁旁边的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我同意。”怒目的人紧随其后表态。
“我,我也想走。”
“外面好可怕,我不想离开。”
“对啊,这里挺好的,有吃的不会被打。”
“我想吃家乡的面。”
……
第一个出头的人给了她们勇气,这些对未来有不同选择的人发表了自己的意愿。
整体听下来,竟是想离开的居多。
“……除了她们还有其他地牢的人也应该为自己选一下吧。”镜袖心中有了些许信心,接着与侬谈判。
侬仍然在高地上俯视着他们,没有说话,过了两分钟左右她带着慧娘等人下来,与镜袖等人做到了平视。
双方离得更近了。
“你的侠客理念是理想的天真。”侬评价镜袖的所作所为。
“侠客?”镜袖听到意料之外的词,他反驳:“我从不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除了对李伦溪和柳秋芳。
“但她们因为你有了改变。”
“是她们自身想要改变。”
“真是个虚伪的人啊。”侬对镜袖做了最终的评价:“好了,既然选好了,想离开的人现在就走吧,趁我还没反悔。”
“慧娘,去其他屋子询问,有要走的今天之内立马离开,我不会阻拦。”侬交待完看向少年:“这种结果可还满意。”
她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满意吗?镜袖心里没有什么波澜,既没有当了别人救世主的欣喜与虚荣,也没有失去什么的懊悔,硬要说的话只有终于可以再次启程的解脱。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只有一个——到源都找太医给岑小看眼睛。
看完了,能治咱们就治,不能治咱们另寻他法。
他想念他们的小院子了。
“真的让她们离开这里吗?你不担心吗?”慧娘把玩着垂到身前的长发,目送一群人离开,她实在是有点猜不透侬的意思了:“这几年给那边的孩子少了许多,钱家的信是一趟比一趟来的急,虽说钱家的权势大不如前,到底还是官身,他们若知道这里有活人出去,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在这里埋了都没人会知道。”
慧娘话里既有疑惑也有对自身安危的不解。
“慧娘,你觉得这个村子是个什么样的村子?”侬没有理会她的话,看着他们走远,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能是什么村,是鬼村啊鬼村,除了我们,哪有一个活人能走出去,哦,现在有了一群人了。”
没错,不管是被诱骗、被绑、或者误入到这个村子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附近的尸体埋了一个又一个,所以植被才能如此茂密。
“是啊,是个鬼村,来这里的人没有能活着出去的。”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一月后你去帮我做件事。”
话题跳跃的太快,慧娘下意识问:“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