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阻碍了他。”

岑无疆无法反驳画束洱说的话。

如果画束洱继续以他的仕途来说，岑无疆有无数地话术能说服画束洱，但偏偏他是站在镜袖的立场说这些话。

“老师，我无法回答你的话，实不相瞒您口中所描述的正是我不安的地方。”岑无疆没有在画束洱面前逞强，画束洱是他少数能信任的长辈：“我与他的婚事到目前为止皆是由我所求，如若不然今日您不会在源都见到他。”

根据成婚前岑小告诉他的计划，镜袖确实不该与岑小一同出现在源都，画束洱对小弟子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要说：“他愿意吗？”

年龄是可以做两人祖辈的画束洱考虑得很多，但再多的不过是想他能安好罢了，和大部分正常长辈对小辈的盼望一样。

“……”

岑无疆的沉默很好的回答了画束洱的问题。

“既然而如此还要强求？最后恐两败俱伤。”谁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画束洱很明白也很理解岑小处于那样的状况下会对一个对他好的人充满依赖：“你可曾想过你对他只是依赖，并非要共度一生之人。”

“老师您说出了和他意思相同的话呢。”岑无疆苦笑一下，这样子的表情很少出现在少年脸上：“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对长辈、对家人即使不做夫夫也可相伴一生，但那样的相处并非是我所愿。”岑无疆首次在别人，还是在他的长辈面前说出他对镜袖的占有欲：“我受不了他往后结婚生子，身边的人不再是我，受不了以后与他共枕的不再是我，受不了他关注别人，受不了他触碰别人，他的一切都该是我的。”岑无疆的话很轻，落下都不会泛起涟漪的轻，但是这种轻却能融进暗里，悄无声息地铺满整个空间，令人生畏。

“学生欲与他耳鬓厮磨、抵足而眠，共纳一棺、生死同衾。”

画束洱：“……”

“若我阻止，强行要求你们和离呢？”

哪料这句话刚出来，岑无疆便起身整理衣裳，当即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手贴于地，额贴于手背之上，恭敬无比：“恭承老师教诲六载春秋，学生永志不忘，今学生做出与老师相悖决定，愧疚难当，镜袖是学生不可、也不能放弃之人，两相择难，学生大逆不道于今日拜别老师……”

“岑无疆！”画束洱高声打断，他竟是因一句还未发生的话要自请出门。

画束洱俯视这位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他一直知道他的小弟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他还在未及冠的年纪便认定了终生之人，还性子如此刚烈。

“唉。”

最终屋内仅剩一声苍老的叹息。

舒服地洗了个澡，镜袖背靠在窗沿上，手里捏着块青绿色糕点，不甜不腻，他喜欢。

刚过肩膀些许的发丝垂在身后，由微风为他吹干。

不得不说仅仅到画府短短时间，镜袖几人的衣食住行待遇都直线上升，身上的衣物很是合身，镜袖都怀疑是不是画束洱在他睡着时偷偷派人来量了他的尺寸。

岑小刚到画府便被画束洱喊去，到他把自个儿清理一遍还未见人回来。

想着，镜袖进食糕点的速度慢了下来，到最后基本上是在用牙磨。

希望画束洱能好好劝劝他这位宠爱的小弟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两个男的又不能生孩子，总不能断了镜家和岑家的烟火，岑无疆还有大好仕途，耽搁不得啊。

突兀地忆起岑小之前与他说过的，大源开国皇帝的后位也是一名男子。

啧，怎么会想到这来。

摇摇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镜袖把执笔拿到靠窗边的闲榻上，纳福那还是得安排一下，做吃食是累了些，但只要肯下功夫，能耐苦，还是很有赚头的。

镜·资本家·袖暗戳戳地想。

被领回住处的岑无疆听着屋内一阵一阵的嘿嘿笑声，像只囤粮的松鼠般，恨不得让人咬上一嘴。

“哟，岑小回来了啊？”镜袖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突的有阴影落下，一抬头，岑无疆温润的黑眸正漫无目标地望向他的方向。

不过……

“岑小你额头怎么红了啊？那小老头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