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都巡执查获的人数与飞烟数量不少,消息灵通的人通过某些渠道知晓此案为首的主犯是画府新到的客人,且是昨日宣久两家子孙被袭案中被掳走的那个。
查到这,有些风言风语便传了出来。
胆子小的,在朝堂上说画老错信人,收虎当猫,胆子大的,当场弹劾画束洱与宣曲和久萬被刺杀这件事有关,明里暗里指责他人主谋。
画束洱站在下方,左耳进右耳出,朝堂上的党派之间扯皮不是一两天了,很多事情就是因为他们这般磨磨蹭蹭左右攻讦才无法推进。
这件事最主要的上头那位的心思。
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冕冠下的白玉珠遮挡住他的面部表情,令人看不明白他的神色。
到此画束洱才上前一步,朗声道:“此事疑点重重,其一,镜袖目前正昏迷高烧被羁押在大理寺,无法得到其供词,指责镜袖为主谋的人皆为偷运飞烟的人,双方言辞未达统一,不可听信片面之词。”
“其二,郊外巡执每日早晚各巡查一次,昨晚为发现郊外有可疑人物,如此大批量的飞烟想要避人耳目接近源都实属难事,且源都严打飞烟,寻常查获得皆为地下交易,从未如此摆在明面上,于理不合。”
“其三,镜袖昨日受宣曲、久萬所邀才会出府一叙。”说到这,画束洱停了一下,实在不想说,却还是开了口:“他的夫郎,我的学生岑无疆接受施太医的医治,两人,鹣鲽情深,若非有两人邀约,镜袖断不会出府,与久家、宣家的公子共遭此劫难。”
这一点一出,把岑无疆与镜袖的夫夫身份摆到了明面。
姬祥墨听到这一点,神色划过一丝光亮。
感受到身后的小声议论,画束洱多年的官场生存经验发挥了作用,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最后,镜袖从遥远的安福府来到源都仅仅半月,如此短的时间内聚集数量众多的刺客,下官认为难也。”
“为查明真相,减少冤假错案,望圣上下令彻查。”
画束洱是皇党,从不拉帮结派,平日里因圣上感念其年岁已大,特许每月只用上两次大朝。
画束洱即使来上朝也很少在朝堂上说如此多的话,今早他不仅来上朝,还列出个一二来令人啧啧称奇。
面色不好的宣无岸和久栢双双上前,要求彻查。
两人的亲人今早堪堪脱离险境,画束洱上朝前小狛情况也刚刚稳定。
尤其是宣无岸,昨日金吾卫拿出陛下特批的搜查令,将他府上探查了一遍,最终没搜出什么,但这一举动却让宣家沦为了宣家笑柄。
见三方已表态,姬祥墨眼珠子挪动,视线从前往后,挪到中间位置偏左些的位置,那赫然是近年来越发式微的鸿胪寺卿,见人低着头没什么异动,姬祥墨挪回前边。
天生的微笑唇看上去很和善,吐露出的语气却很是冰冷:“此案交由大理寺全权交办,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微臣遵旨。”
朝堂上的暗流暂且按下。
躺在牢里昏迷的镜袖身上热一阵冷一阵,汗水打湿他的额发,周围的环境那更是说不上好。
镜袖在做梦,梦里他回到了被亲戚收养时期 ,那是他最无力的时候,无法反抗,没有去处,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在缩小。
突然有人握住了他婴儿时期的手,画面一转是柳秋芳充满恨意地看着襁褓里的他,之后一至满是皱纹的手推开她,老奶奶一手抱着个盒子,一手摸摸他只有些许毛发的脑袋,与柳秋芳争执些什么。
那个盒子上地下最右边,从襁褓里的他的角度来看,隐约成一个“竟”字。
疼痛袭来,画面消散,镜袖缓慢地睁开了眼。
缓了一会儿,看见木头的栅栏和外头身着官服的狱卒,反应过来现在他在哪。
被阴了一道。
从那个房间出来被运出来后他不知道被藏在了哪,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是早晨城门开启时被偷运出去的,黑暗的环境下时间有些模糊,等终于到目的地后把他从桶里捞出来的人发现他醒了,强硬给他塞了颗药。
接着他身上便汗流不止高热不断。
没过多久便被抓了。
镜袖最后的印象是不知哪来的人说他们运的是烟柳,演技假的让镜袖不忍直视。
身上的东西不翼而飞,镜袖抬起软弱无力的手搭上胸脯,感受下方有些稍硬的触感,放下心来。
他放在衣服夹层的炸药还在。
令镜袖没想到的是背后主使竟敢真的同时对画、久、宣三家出手,一出手还出的是死手,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烟柳啊,真是又低级又有效的栽赃。
对付他无疑是要针对他身后的岑无疆和画束洱。久萬和宣曲不过是顺带的,看他们的意思是能一起解决掉更好。
惹怒源都实权最大的三家,经过一晚还没有把他找到,那么最有可能幕后主使是三家的人,至于是谁……久家在源都人际简单,画家能清楚了解他的动向,宣家除宣曲外似乎与岑无疆之间并无正面的摩擦。
这样一盘算好像只有画家是最有可能的。
但景和楼的人员布置明显早有准备,而推荐这个地点的是宣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