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木川唐直视宣无岸:“宣老,还请行个方便。”
宣无岸年迈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宣曲上前半步挡在他祖父面前,微微摆开衣袖:“木大人,请。”
“搜!”
身体一下子软了,宣邱知道他完了,若真如镜袖所说,除了他留下的印记外,那间屋子地砖下还有没有弄出去的飞烟。
“大人。”
院子背面角落的偏房有人唤到。
一行人挪到偏房,那床带有指甲掐出来半圆印记的床单赫然还在。
木川唐俯视那个印记:“床单、鸟保存好带走。”
到此刻为止,宣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大人何不在看看地砖下有什么。”岑无疆适时出声。
“岑无疆!”宣邱目眦欲裂。
木川唐利眼一扫,宣无岸和宣曲双双变脸。
偌大的宣府,这些人竟能对这座院子了如指掌,宣家的护卫是吃干饭的?!
一摞又一摞被保存完好的烟柳从偏房的地下翻出来。
年岁已大的宣无岸差点被气个倒仰,大步向前用脚踹向被压住的宣邱心窝:“我不是说过不能碰这种东西!你把我的话房耳旁风!”
胸前剧痛,宣邱面如死灰,他大展衣袖,甩开压着他的人,起身指着宣无岸的鼻子骂:“有钱为什么不赚!这又吃不死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事事只关照宣曲这个畜牲,我会成这样吗?!”
“你!”
“我什么?!自从爹接你的班镇守北边后,我娘没有被带走,成天日日寡欢,很快撒手人寰!你敢说不是你看不上她的出生被你逼死的唔!”
动手的是一直旁观的宣曲。
此时他脸色冷得吓人,揪住宣邱的衣领,冷声说:“在我面前不能提她,我娘怎么死的要不要我和你说说。”
宣邱对宣曲龇牙,却不敢再对他说一句。
这便属于宣家的家务事。
宣家搜出来大量飞烟轰动源都,大世家的八卦世人们津津乐道,茶楼、酒楼、烟花楼、路边、巷口、家家户户都有人在讨论此事。
镜袖百无聊赖地在牢里用草编蝴蝶,他见乌仁说这样编的,虽然最后编得四不像。
“你还真是好手段,进这里边能出去的,不是死人也得脱出一层皮。”
他旁边的牢房里新进来的人靠在墙边,胡子拉渣,呆滞地看向他的方向。
镜袖觉得木川唐脑子有泡。
谁会把受害人和加害人关在两隔壁的。
没错,昨夜被关进来的宣邱和镜袖成了邻居。
虽说镜袖已说明他被掳走后的过程,也已有证据证明宣邱家有飞烟,可能还与刺杀宣曲、久萬等人有关,但镜袖身上的嫌疑还在,只是他是否是主谋,还有他能否从主谋改为被牵连者。
这事还得看上边那位的意见。
“我也够倒霉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进牢。”既然都在旁边了,为了打发时间,镜袖与他闲聊。
宣邱扯扯嘴角,眉头飞扬:“说得像谁不是一样。”
见他完全不怕的样子,镜袖有些好奇,大胆开麦:“你就那么确定宣家会保你?”
“宣家?”触发了关键词一般,宣邱有了几分生气:“宣无岸必须保我,我娘救过他儿子的命,她走前……”说到这,宣邱瞅了镜袖一眼,他为什么要和这人说那么多。
镜袖也没有打探人家家事的爱好,不过宣邱的三两言他能拼凑出个大概。
宣邱娘临走前以她救过宣将军的命,让宣无岸答应保宣邱一世平安……之类的吧。
如果宣无岸出面,在皇帝面前力保宣邱,宣邱还真的能走出这座牢。
“哼,你在我面前说这些不怕我现在就给你弄死?我都在牢里了还想下毒杀我,我真的很好奇,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镜袖想起岑小精心送来的饭食里被下了毒,差点他就在牢里没了,气不打一出来,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下毒?”宣邱疑问:“谁下毒?我不屑做这种事……哈,狗东西,想栽赃到我头上。”说着说着,宣邱反应过来,抽动了下眼皮。
摸摸下巴,镜袖看宣邱的表情不似作假。
给他下毒的另有其人?会是谁?
钱家?还是又有什么针对画家的人?
看宣邱闭上眼,倒向另一边,背对着他,不欲与他继续聊天的状态。
看来从宣邱身上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一人影双手环胸,背对巷子,面对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与旁边的和尚老头啧啧称奇:“这也能被他破解了,还是我那个好儿子发力了?”
清寂手中挂着佛珠,无悲无喜,答非所问:“快到了。”
“啊……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回安福的。”岑勇走神了会儿,才回:“走吧,源都没什么好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