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你最好在医疗室继续住两天……”
女军医一定要受震荡波影响的人再观察观察。
进了医疗部,
医生的旨意就是神谕。
任凭病人把嘴撅的都快戳到天花板上去了也没用。
你的病友尼克托住在隔壁床,
像头真熊一样用两只手捧着水果认真的啃,床头柜上后勤送来的果篮很快就被吃干净了,
连一块果皮或者果核也不剩下。
看他吃的那么香你坐在病床上转身从自己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来放到唇边用鼻子闻了闻,
顿时感受到一阵清香扑鼻。
这苹果通红的果皮和果肉结合的十分紧密,把树根从地下辛苦抽取的养分和阳光照射熬出的果糖牢牢锁起来再用清甜汁水裹住,让水果始终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自己床头的果篮明显比其他人的都要大,连水果的模样也是仔细选过的,标准的不得了。
就是办个果园选美大赛,
这筐子里的恐怕也是各个都能拿前三甲了。
经不住诱惑的人一口咬下,
瞬间发觉这苹果皮像是熟透了一样在嘴里化掉了,果肉不仅有苹果的香味,怎么还略带一点桃的口感?
熊看着你陶醉的样子,嘴角留下了诚实的泪水。
“想吃?”
坏心眼的小女人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瞳仿佛天上的星子,世上所有的炮火都擦不着,污染也够不到。
你大方地伸手把果篮朝对方推了推:“都给你了。”
尼克托也不客气,直接把篮子抱进怀里,拿起一个橘子安静的剥起来。
屋里顿时充斥着柑橘的清香,
空气里有一种夏日的酸甜,可能是橘子的果汁溅出来了。
你把咬了一口的苹果放下,
手指拧开了小夜灯,身下松软的被子是高档蚕丝的,堆在床上活像北极兔在极地里雪白的窝。
夜幕之下,
微风把一丝硝烟和消毒水的味道从窗户里塞进来,又被一阵穿林而来的清风打断了。
看着外面还在忙碌警戒的岗位你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感受到这一切……
活着真好啊。
这时外面走廊关灯了,
你被子一掀,开始发癫:
“背我。”
尼克托黑面:“臭毛病,我可不惯着。”
尼克托红面:“我来我来我来!”
众尼克托:……
尼克托指挥官试图打圆场:“横竖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好得罪人的。”
等尼克托把果子吃的差不多了,就乖乖地起身过来坐到你的床上。
你笑嘻嘻地手脚并用爬上了他的背。
身下的这具身板厚实强壮,
温暖宽阔的像大地一样。
他背起人来也只是像头熊瞎子一样在屋里慢悠悠的转悠,不晓得说什么花言巧语。
你撅着嘴把脸埋在熊背上说:“我真不想吃白人饭了,吃人算了。”
尼克托指挥官:“请问是物理意义上的吃吗?”
尼克托绷带面:“女人不是还有另一种吃法?”
尼克托黑面:“想吃人啊?有!”
真是说者无意听众有心。
当天晚上尼克托把熟睡的你抱进了审讯室,你睁开眼和椅子上被洗干净的男人惊恐对望。
“趁现在吃,没人知道。”
熊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副刀叉。
反观被洗干净的食材在被绑在刑讯椅子上疯狂挣扎。
熊给你吃人,熊大方,熊好。
你睡眼朦胧无语的看着他:“那我要是想吃你那?”
黑暗中尼克托的身形高大,他沉默了一下略微遗憾的说:
“那趁现在其余人还没醒过来,赶紧把我吃了吧。”
你一巴掌打开尼克托凑过来的脸。
其余人格没醒过来,这怎么可能?
“红,”
你两眼洞若观火:
“你是不是找到了查理替我保管的那些药物。你熟知他的思维方式和加密习惯,破解了密码对不对?”
“你用现成药物麻醉了脑海中的其他人格,这些开发中的药物本来就有缓和精神疾病的作用。”
熊在你的目光下节节败退,
躲到阴影里面去了。
“你这么谨慎,敢出来找我必定是至少实验过一次,确认过药效和持续时间,以及发现其他人格察觉不到就无法阻止你。”
“你不可以这么干了,现在我研究的很多配方还在实验阶段,效果并不稳定,你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你伸出手抓住尼克托的手臂,
把袖子推上去后果然在手肘处看到了两个针孔,其中一个已经快愈合了。
“你打了多少?”你若有所思的问。
“三毫升。”尼克托回答。
“太多了,这种包含“深海”的调和药物不能用那么多,不过你的情况特别严重,反而误打误撞了。”
你锁着眉头,
细腻的指尖轻轻摩挲坚硬的皮肤上那一点点微小的针口:
“必须详细观察后续有无副作用。”
“用我做实验,”
尼克托突然一反常态变得积极勇敢起来:“让我来告诉你药物效果。”
他的面具无比接近你的脸,几乎能感受到散发出的热量和气场。
“红,你要背叛你们自己?你知道后果。”
“呵呵,”
尼克托的面容在面具下看起来也十分扭曲:“我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只有我自己……我要追逐我的爱情,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他一把掐住你说:“你必须爱我。”
你不为所动,因为对方根本没用力,反问道:
“你想让我爱你?”
你望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可我唯一坚定爱着的人,就是我自己。”
你的手攀上来试图动摇他:“我明白你很孤独……”
“你不明白,”
他打断道。
“尽管你什么坏事也没对我们做,可我们还是有人不喜欢你,有人对你心怀恶意。因为你抢走了那个我们视为儿子和继承人的人……”
红面有些焦急的解释:
“孩子总会长大的,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们只是,不喜欢被抛弃罢了。”
“你帮我,我们一起,除掉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我们无法爱上任何人,因为我们总是意见不合,现在是个好机会,我来背负所有责任。”
尼克托不止一个人,
所以无法爱上任何人,他们总是意见不合吵吵嚷嚷。
你转转眼珠,
心想是不是可以借机除掉尼克托对自己不友好的人格?
“你很好,”尼克托说:“但我快没有时间了。”
“你并没有被人抛弃,尼克托。”
你笃定道:
“不信我们来打个赌?”
说罢用手指勾住尼克托手掌中的缝隙把熊掌一样的手拉了下来握住。
尼克托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呆呆地看着被主动握住的手。
药效快要结束了,
尼克托头脑中的眩晕感加重了,他控制不住把自己依靠在墙上仍然不停的往下滑,就快要睡过去了。
等自己醒来后脑海中又会热闹起来。
他倒下时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能这么笃定自己的价值,一定是曾有人爱你超过自己的生命吧……
…晚安。”
尼克托参与的药物实验定在了后天,
夕阳西下,
你掏出一块古董怀表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里,
又拿手机看了下时间。
差不多了,于是去楼下散步等待结果。
查理抱着枪从树丛里钻出来:
“这么巧?”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问问情况。”他神态自若但眼睛控制不住的往楼上瞟。
查理今日的防区不在这边,你特意找人把查理远远调离了这一片区域。
可他还是来了。
昨夜你披着病号服走进负责警戒的戴维屋里,身形高大的男人拿着杯子背对门口在看桌上的一些报告。
他听到敲门声立刻回头,发现是长官即刻行礼问好:
“听闻您负伤,为什么还亲自来我这里?”
你裹住衣服笑了笑,
就靠在门上也不进去,仰着头对他说:
“查理明天的防区刚好被他划在我和尼克托所在的医疗区,我要你找不会被看破的理由调走他,也不需要让konig知道,
能办到吗?”
戴维回头看了看桌上的报告,想了不到三秒:
“遵命。”
你心里说不清楚是希望查理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来的目的究竟是担心你,
还是担心尼克托那?
“我已经下令让实验暂停了,”
你胸有成竹的回头望着医疗室的方向平静的说:“反正他的精神现状也不会好起来了,”
查理听到这句话眼神晦暗不明。
你慢条斯理的补充:“其实我觉得就这样也行吧,人格分裂又怎样?”
“至少你不在他身边,他也永远都不会孤独了。”
你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掏出口袋里的怀表随意把玩,也不看一眼。
查理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好抱着武器乖乖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尼克托独自站在楼上目送他养大的孩子独自一人离开的背影。
你是对的…
尼克托们永远都不孤独了。
这几日,
驻地里的伤员和抚恤都已经清点处理完毕了。子墨来向你报告,他穿着装备刚走进来就被冻的一个激灵:
“空调为什么开这么低?”
转过入口处高大曲折的黑漆螺钿花鸟屏风来,就看见你躺在橙色的现代懒人沙发上动弹不得,因为背后有个两米多高的奥地利门板,胸前有一个一米八五的俄罗斯人。
搞笑的样子活像一只大乌龟。
你努力从两坨人肉里伸出自己的手脚:“不冷啊,我还出汗了。”
说着又拿起白色遥控器调低了两度。
“要不试试把这件覆面男做的衣服扒下来呢?”子墨无奈道。
“我不。”
你说着还故意往里缩了缩。
“Ghost他们已经在等了,你们仨抓紧时间。”
子墨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本次会议驻地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因为会议发起的目的之一便是找出先前遇伏事件的幕后黑手。
会议室内的长桌中间是凹陷的,
可以放置器械,花篮或者装饰,四周摆放整齐的是宽厚的深色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