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东律的理智在快速融化。
不只是理智,他的意识也渐渐溶于欢愉之海,直至被彻底消解……渐渐地,欢愉也淡去了,世界变成了纯粹的……空白。
这些水雾有毒!它们在麻痹他的神经!
路东律猛地睁开眼睛。
此刻他躺在地上,身上承担着一个人的重量,全身每一寸感官像被放大了数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片片分明的鳞片。
他推了推那人,艰难地开口:“玄羲……这些雾……有毒!”
“我不管。”好在玄羲还有多余的神智回应他,只是他的回应令人火大。
“有毒!你听懂了吗?”路东律吼道。
“闭嘴!”
路东律:……
路东律心想说好的自制力比我强呢?好家伙,不说这有毒的香水雾吧,这满屋子都是化学药品,这要是撞翻一瓶浓硫酸得给你留下多大心理阴影!
挂在路东律脖子上的黑色棱柱形晶体发出了深紫色的光芒,下一刻,天花板的灯管闪烁了几下,暗了下去。身上的人也像断线的木偶,趴在他身上不动了。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方窗户映着星空,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空气还是潮湿的,但排气口已不再喷出水雾。
路东律深深呼吸,把玄羲从自己身上挪到一边,然后站了起来。
他上身的衣服一件不剩了,好在下身还完好,这归功于他今天系了一条挂了一串金属山羊头的朋克风腰带,玄羲成功解开了他的腰带,但那条金属链子还卡在他的腰上,玄羲扯了半天,结果越扯越紧。
路东律抱起了玄羲,用“罢工”打开储物间的门,把他抱到走廊上放下,让他靠着墙壁坐着,然后回去把他们的衣服拿出来。
玄羲一声不发,其实路东律并没有让他的嘴部骨骼“罢工”,他还可以说话,但他现在快被气死了。
他身为高贵的青龙,修“帝王”之术,从来都是他想要,他得到,这次也没有例外!
可现在他的身体被那家伙搞得不能动弹,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拿回光钥,他一定要他加倍偿还!
路东律回来后,重新打开了走廊的灯,他先用自己的衬衣把自己和玄羲身上粘的香水擦掉,然后帮玄羲把衣服穿好。
路东律把擦过香水的衬衣丢到一边,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玄羲一直盯着他看——由于他里面是真空,这么穿相当性感,程度不亚于喷了香水……
穿好衣服的路东律也回过神来——玄羲从被他封住行动力,就一句话没说。可他没不让这家伙说话啊,难道他刚才施法失误了?
路东律朝玄羲看去,撞上了玄羲的眼睛,然后被吓了一跳。
玄羲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杀了他全家,不,他没有家人,那就像路东律偷喝了他的奶茶外卖还不小心洒在了他的漫画手稿上,高贵优雅的青龙就变成了喷火的暴龙。
但路东律亲了亲这只喷火龙的额头,又抱了抱他,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听着,我很愿意和你做那种事,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想。但绝对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敌人的控制和威胁下,在令人紧张的环境里。我希望做这件事的时候你是放松、安心的……等我们回去后,我欠你的一定补给你,好吗?”
玄羲沉默地看着他,眼底像起了晨雾,最后他把眼睛移开,平静地说:“你不欠我什么。”
路东律眨了眨眼睛,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玄羲又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放开?张文良肯定就在附近,他还等着给我们收尸呢。”
“哦,马上!”
玄羲用余光四下望去,注意到走廊的尽头,隔断门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在那里!”
两人追了上去,拉开隔断门,又看到人影拐下了楼梯。
两人在张文良后面紧追不舍,由于张文良也能使用法术,速度和力量不亚于他们,两人一路追出了教学楼,然后张文良就不见了踪影。
“那混蛋去哪了?”路东律左顾右盼。
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闪过,路东律下意识地遮住眼睛——一辆轿车从停车场驶出来。
“他在车里!”玄羲说。
两人也理科跑到街对面,上了他们停在咖啡店门口的车。
“他在故意等我们。”玄羲坐在副驾,盯着前面那辆大众,它开得时快时慢,明显在有意和和他们的车保持距离。
“他要把我们带去哪?”路东律说。
“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不会让这事儿过夜。”玄羲说。
张文良的车开进了米蓝大教堂旁边的停车场,晚上的大教堂依然游客云集,张文良下车后就奔向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玄羲和路东律一路穿越拥挤的人潮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