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文良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玄羲和路东律也停了下来，谨慎地打量着他。接着，他们听到身后似乎起了喧嚣……

两人转身，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从他们下车后，一路上经过的人全都跟了过来。

路东律指着人群说：“他们……他们……”

“他们是跟着张文良来的。”玄羲沉声说，他发现人群的目光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穿透了他们，落在身后的某一点。

“谢谢各位愿意跟随我，我很感激。”身后传来张文良的声音，他说的是意语，语调抑扬顿挫，像在进行一场演讲，“你们是否感到‘原罪’正在你们的心中肆虐，这两个人，就是罪魁祸首，他们即是恶，是你们的梦魇。”他顿了顿，用一种激昂的语气说，“现在，就由你们亲手消灭梦魇吧！”

即使玄羲和路东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通过这群人的眼神变化也知道他们被洗脑了。

这些人的眼神突然就像野兽一般，杀意尽显。

“张文良‘魅惑’了他们，再用‘原罪’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恶念。”路东律说，“见鬼，如果我把他们全部弄瘫掉，三界事务部得跟我玩命。”

“让我先拿下张文良！”说着路东律发动了“罢工”。

张文良的身体直直地向后仰去——在落地前，被一群手接住了，像神明被祂的信徒接住。

几个路人一起抬起了张文良，抬着他快速跑远了。

路东律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路东律想追上去，然而前面突然涌来一群人，堵住了他的去向。

他凭着蛮力拨开了这群人，然而人群就像海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路东律没办法了，朝周围的人群大吼：“你们走开！别挤在这！容易发生踩踏不知道吗！”

但人群就像听不懂话似的无动于衷——实际上，他们可能确实听不懂英语。

路东律真想现出恶魔形态把他们吓退，但他看到人群里还有不少老年人和小孩子，放弃了这个主意。

一个背包朝路东律飞了过来，路东律头一低，背包擦着他的脑袋掠过，然后“咚”一声打在了玄羲脑袋上。

“呃，抱歉。”路东律尴尬地说。

“……”玄羲捂着被撞的额头，拳头不由得握紧了。

人群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中间的圈子缩得越来越小，他们的眼神如狼似虎，像要把他和路东律啃食殆尽。

一个男人朝玄羲扑过来，被他挡了回去，接着，一个又一个路人扑了上来，路东律只得把他们都放倒了。

可他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放倒，人实在太多了，这么做一定会伤到人。

玄羲突然想起了来米蓝时，他在飞机上看的那本小说《香水》，现在的场景就犹如小说的最后一幕，只不过人群对他和路东律并非喜爱，而是憎恶。

他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先把光钥拿回来再来对付张文良，他这几天改变了意语学习路径，背了好些“万金油”句子，比如“停下”和“不许动”。

玄羲看了看四周，问路东律：“你能不能把这一带的灯全停掉？”

路东律眼睛一亮，说：“我试试！”

路东律脖子上的暗钥发出了耀眼的紫色强光，他把这玩意儿的暗流输出功率开到了最大。

近两百米的长廊突然忽明忽灭，几秒钟后，彻底变成了黑夜——方圆两百米内的上千盏灯全“罢工”了。

黑暗中的人群失去了他们的目标，不安地躁动起来。

路东律喘了几口气，这么高强度输出魔法对他的消耗也不小，好在身为下界人，他的夜视能力非常强，他拉起玄羲的手，在人群中拨开了一条路，两人跑了出去。

跟人群隔开一段距离后，两人停了下来。

路东律有些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重地喘气。

玄羲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还好吧？”

“还好。”路东律握了握他的手，“不知道那家伙跑去哪里了。”

这时一只乌鸦飞了过来，落在路东律的肩膀。

“斯蒂芬，你来啦！”路东律惊喜地说。

斯蒂芬把一只翅膀挡在胸前，做了个道歉的姿势：“非常抱歉，先生，我深切意识到我昨天做了错误的事情，我已经……”

路东律打断他：“没关系，你回来就好，我正好有个活儿需要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