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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友小说网 > 师父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 第110章 血眼

第110章 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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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来闲庭,是他故意让家仆将人带至他面前。

因为那天他并非第一次见她。

前一日凌晨,外出办事的他刚一到家就被告知,蘩国地界的梵音城被堕妖围攻,慕青因守城而受重伤,被送往凌云阁医治。家主及夫人去往仙境无法赶回,母亲已经前去凌云阁。

他一刻未停歇,立时赶去凌云阁。

抵达时正是清晨。

一夜的赶路和担忧令他心烦意乱、疲惫不堪。跟着凌云阁修士的指引前往闲庭时,一路的美景他都无心欣赏,他只想知道,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伏家人,且是未来的家主的慕青亲自守城。

走向闲庭的大门时,正有一个人从中走出。

他并没有在意。但当她走过他时,他闻到了一阵极淡的冷香。

仿佛勾魂摄魄,让他不自觉转头朝她看去。

她微微低着头,又步履匆匆,他只看到半眼侧脸。但那半眼,堪称惊鸿一瞥。

失神一瞬,她已经走远了。

他慌乱地回头,正对上迎上前来的家仆,问:“她是谁?”

家仆面色微变,三言两语中,他知道了她的事。

他几乎立刻想,这种人,自己不是没见过。出身低微,但野心不小。仗着几分姿色,不用心修炼,却在追名逐利、攀附权贵上下功夫。

梵音城围城,城中修士只有几人而已,她一个女修,凭什么敢留下?定然是算清楚了其他人若非世家子弟,就是仙门天骄,这才有恃无恐。此举虽险,胜算却大,只要他们等来支援,她就能从一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为小有声名的救城义士,再用心运作一番,说不定还能博得一个什么仙子的称号。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外表美丽动人,内里腐烂无比。

他询问了所有当日在场的修士,得知伤了慕青的男修,就是她的同伴,不,或许称其为爱慕者更合适。

她玩弄男人,自己却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受伤的却是自小体弱的慕青,他忍不了。

她日日都来探望,不过是因为发现事情不受控,不想彻底得罪伏氏罢了。

虚情假意,令人作呕。

于是他吩咐家仆,若这人再来,便将她带来他面前,他必要惩戒一番。

可是当他真的同她说上话时,却发现事情似乎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她好像并不知道,慕青是为了护她而受伤,更不知道,那男修是因她而入魔。

究竟是她演技太好,还是真的毫无心机?

他才不信。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若他年纪尚小,或许会被骗过去。但他长在这样的家中,见过太多怀着目的而来的人,看到过太多人华美袍子下的虱子,他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的存在。

于是他极尽挖苦、嘲讽——想走这条路,就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吧。

可他越是刁难,她的所作所为仿佛就越是证明,她并非他所以为的那种人。

惊蛟打下的时候,她没有躲。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其实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他早已习惯用强势和卑劣掩饰自己内心的怯懦。

父亲的形象在他的印象里早已模糊了,但即便是从母亲偶尔的只言片语里,他也能觉察到,那是个怯懦之人。

因为怯懦,所以最终借着世道赋予男人的权力,赶走了强势有主见的母亲;因为怯懦,连她的孩子都不敢留下;因为怯懦,在死前,甚至不顾他那些子女小妾的性命,只为自己求饶。

他内心最大的恐惧,就是父亲那怯懦无能的行径,会经由流淌在他身上的卑劣血液重现,成为他失败一生的最佳注解。

所以他习惯用盛气凌人、蔑视一切的态度,来证明自己与他不同。

最终,惊蛟没有落在她身上。

那个伤了慕青的男修挡下了它。

他暗自嗤笑:当真手段了得。他竟还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她。怕是她早就知道那人在暗处,故意为之。楚楚可怜的姿态是这种人的一贯杀招,她模样不错,怎么会不知道运用?

那男修既上赶着来挨打,那就成全他。

很快他发现自己又错了。

她似是真的不希望那人受到伤害,为此,不惜召出剑来阻挡。最后,他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怒意。

若她想讨好伏家,她没必要这么做。

在她拉着那男修走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与母亲的谈话中,有关她,他一个字都没提及。

母亲似乎很喜欢她,说她的心性不错,将来必有作为。并告诫他,下回不能再以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她。

他忿忿,难道母亲也被迷惑了吗?母亲的过去并非什么秘密,以此猜出她喜欢独立、强势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是在投其所好?

仿佛鬼迷心窍,他竟相信了几分这样的揣测,对她又平添几分厌恶。但翌日,听说她又来到闲庭时,他还是去了。带着那点厌恶,他对她所说的话音、所做的事不屑一顾。

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身上。

母亲让他带她走出闲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却自行离开了。现在想来,就是情怯吧。

后来母亲就问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修?”

她果然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而他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只是当夜,她带着第一次擦肩而过时的冷香,出现在他的梦里,对他说:“想要我吗?”

现在她就躺在这里。

之前对她的一切猜疑都有了定论。

他想错了。

她真是一点心机也无。甚至不惧胁迫,也不愿屈从。

是啊。这才是敢在当夜留在梵音城中的人。

母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的手伸向她的面颊。

他对这种事不算陌生。但紧张到不敢动手,是第一次。

他确信,自己是想做的。

但有一种异常顽强的意志阻止了他。

是怯懦吗?他问自己。

他很怕答案是“是”。所以他确认了很久。

不是。

答案是——他不想伤害她。

他慢慢抽回手,站起身,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这间暗室里没有光源,全靠隔壁茶室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是的,他连门都不敢关,这点微弱的光让他勉强能看清她的轮廓。

一时间,室内静得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他看到她的身体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烦躁纠结的内心,竟渐渐地平静下来。

突然,呼吸声停止了。

昏暗之中,亮起一双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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