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演变为一场波及大半个世界的灾难。
到处都在流血。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到处都是哭声,天地在悲鸣。
她体会到每一个个体的绝望、疯狂、恐惧……像有数座大山一起压下来,她被迫承受,无处遁逃。
感官即将过载。
终于,一切都停了。她艰难喘息,可世界已满目疮痍。
有形的、无形的,全都支离破碎。
伤口会愈合,但伤疤永远无法完全消失。更通常的情况却是,在伤口愈合之前,里面就已经滋养出新的、更蓬勃、更庞大的负念。
很快,又一场浩劫席卷了大半个世界。
青焰感到头痛欲裂,她承受不了这么多的痛苦。
这一次,世界损毁得更为严重,黑烟的浓度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于是,第三次灾难更快地来临了。
…………
第四次。
…………
第五次。
…………
这是一场无尽的轮回。
在不知多少次的灾难平息后,她终于无力跪坐在地,耳边满是撕心裂肺的嚎哭,鼻腔里是浓郁的血腥味道,眼前全是血——那些死去生灵的血仿佛留在了她的眼眶里。
现在,整个世界几乎完全浸在浓重的黑烟之中。
“小焰,你承受不住的。”老者怜惜道,“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了。”
“那该……怎么办?”她声音嘶哑。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老者蹲下身,轻轻对她道,“从前,你一直做得很好。”
青焰抬眼,看到四周浓重的黑烟之中,出现了一些明亮的光点。
这些光点倏然扩大。
仿佛一张黑纸被撕碎,大火吞噬了这个世界,连同这些浓重的黑烟,一同烧得干干净净。
她的眼中映出火光。
这就是梦中之景——大火从四面包围过来,她被困在其中,无法逃走。
原来,梦中之火是灭世之火。
*
四周又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白。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这就是世界毁灭之后——曾经的丰富和繁闹,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及他们所创造的灿烂和盛大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废墟都没有剩下,仿佛从未存在。
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极致安静,静得她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消失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之景变回了天外之地。极浅的水面一望无垠,水天相接,云影天光共一色。
她近乎呆滞地看着周遭的一切,甚至开始恍惚,方才她所看到的景象,究竟是真的,还只是她的一场臆想?
思索之际,她身前又长出了一棵树。与上一棵树不同,这棵树上开满了花,云蒸霞蔚,极为美丽。
“吧嗒——”
花树的种子落了下来。
种子沉入水底。
四周骤然变为白色。
混沌在翻涌。
清浊二气分开。
…………
世界在大火中毁灭。
…………
一棵结满硕果的树长了出来。
“吧嗒——”
…………
种子沉入水底。
四周骤然变为白色。
混沌在翻涌。
清浊二气分开。
…………
世界在大火中毁灭。
…………
一棵栖息着许多鸟儿的树长了出来。
“吧嗒——”
…………
青焰浑身上下已然被汗水浸湿,身上一阵阵发冷,气力几乎耗尽,只凭本能以手撑着地,不至倒下去。
老者一直静立于一旁。
“停下。”她嘶哑道。
老者不为所动。
“停下。”她重复了一遍。
周遭变幻停止了。
青焰缓缓地、艰难地站起来,“你给我看的到底是什么?你究竟是何人?”
“小焰,你所看到的是世界的真相。”老者道,“而我,是创世者。”
“你只有尘世的那段记忆,所以你只知,世界初始是一片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后,万物诞生其中。
“但是在这之前,是谁提供了‘容器’,是谁在其中放置了混沌?——是谁,推动了这一个个世界的形成、演化、发展?
“是我。”
“可是你看到了,无论我给予这世界多么美好的祝愿——繁茂、美丽、丰盛、生命力……最终,它都会走向毁灭之道。”创世者露出惋惜的神情。
“因为我是个无能的创世者。我能做的,只有提供一个‘容器’,设下世界大致的模样,而后在天外之地观察。我虽然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但对它们的演化和发展,我无法干预。
“负念根植于生灵的天性中,无法消除。当它们被激发,生灵就会犯下恶行,进而激发出更多的负念。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足够大的负念会引发足够大的恶行,恶行会对世界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若负念无限膨胀,所引发的恶行就会毁灭整个世界。届时,负念将冲破‘容器’,弥散开来,蔓延至天外、天外之外……存在于这些地方的生灵将受其害。
“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火……”青焰喃喃道,“所以,你用火,焚毁了它们。”
“不。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创世者道,“是你。
“是你焚毁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