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宅子烧了大半,那些幽暗的秘密在这场大火里化为灰烬。
三个少年互相搀扶,衣服头发全乱了。
沈郁和严麦分别奔向小灰和严稻,见了面各人有各人的话要说,叽叽喳喳一片,好似吵架。
小灰突然抱住沈郁,沈郁身子一僵,喋喋不休的念叨化作一句“对不起”,抱着他的手极轻,生怕碰碎了怀中的人。
小灰:“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郁连连道:“不会的。”
怀中的人踮起脚,沈郁感到自己脖子被啄了一口,脸上绷得像块布耳后却红得滴血,正想说什么平稳下心绪,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麻意。
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说不出来。
李刈在火城的搀扶下问道:“你们有看到勾魂笔吗?”
张可摇摇头,疑惑道:“勾魂笔在这?”
薄冰将法力覆盖整个朱府,没察觉到勾魂笔气息,道:“判官左丘郎两年前失踪,他的法器勾魂笔一并不见了。勾魂笔乃活物,近日核对卷宗,发现还魂阵里的黑痕与勾魂笔轮廓相似,怀疑黑影真实目的是复活勾魂笔。”
沈郁轻声问小灰见过没,小灰茫然地摇头,一脸倦意拉着沈郁袖子道:“能不能先回家,我好累。”
一向对小灰百依百顺的沈郁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不为所动,死死盯着小灰眼睛。
严麦开口斡旋道:“月老大人先带他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一众鬼差足矣。”
沈郁像被鬼附身了,抬手打断严麦说话。
小灰偏了偏头,眨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沈郁,浅笑道:“你怎么啦……呃……”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沈郁突然掐住小灰脖子,冷冷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严稻和张可上前劝阻却被飞来的几片桃花震开,眼睁睁看着小灰的脸由白变红,两只手无力地捶打着沈郁胳膊。
李刈不顾伤痛,上前两步喊道:“沈郁!你疯了!他本就不是你夫君!”
沈郁斜了李刈一眼,镇静道:“他既不是离梦也不是小灰。”
闻言,小灰放弃了挣扎,带血的嘴角勾起笑,压着眼看向沈郁,一手化掌猛地拍过去。
满院桃花纷飞,沈郁接下这一掌后退数步,站稳脚步后操纵无数花瓣如飞羽银针朝着“小灰”袭去。
“小灰”毫不费力接下,翻手间花瓣被炼成一柄柄利刃朝众人刺来。
沈郁岿然不动,一个响指利刃停在他面前化作齑粉。
满院桃花中混入一道纯白梨花,凝成一把雪白利剑,沈郁提剑劈去,眼前的“小灰”却瞬间消失。
“玩够了吗?”夹杂着颗粒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黑袍人拉着“小灰”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沈郁道:“小灰呢?”
冒牌货笑得纯良,指着自己无辜道:“我就在这啊。”
沈郁不再废话,提剑刺去,只穿透一片虚影,黑袍人带着冒牌货逃跑了。
地上众人面面相觑,孟婆拍了拍自己脑袋,生怕是自己还没醒。
“该死的黑影诈死!”火城气愤地挥了挥拳,震得靠在身上的李刈差点滑下来,急忙将他揽住。
薄冰推开火城,把李刈接到自己怀中,道:“他的气息和小灰阁下一模一样,即便是化形术也只是外表变化,绝无可能隐藏气息。”
沈郁却没心情参加头脑风暴,他紧闭双眼感应着小灰所在,终在海棠花从中找到他,平稳地呼吸,身上还盖了层毯子,看上去仿佛睡着了般安详。
可在场有法力的看到他皆是猛抽一口凉气,即使身为修士的张可都忍不住轻声道:“怎么会这样?”
转眼间已是立秋,暑气却未消散,蝉鸣层层叠叠,为夏天交织出盛大的落幕。
赵叔抱着一堆册子,抹了把头上的汗。
“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这是锦城分店的进货单。”
“这是和地府合作的“醉生梦死酒”项目的推进进度报告,孟婆已经过目过了。”
“这份名单是新敲定的合作寿材店,新开发的定制寿材款式写在后面。”
……
沈郁处理了一份又一份文件,叠起来厚厚一沓再交到赵叔手上,“这阵子麻烦你和李三了。”
“哪里的话,东家对我们这么好这是应该的,”说完朝里间瞥了一眼,透过草种子隔帘隐约看到床上的小灰,试探道:“大东家他……”
沈郁疲惫地摇摇头,眼神散漫着。
“会好的。”
沈郁点点头,没有接话。
赵叔嘴巴张了又合,又是熟悉的那句:“我先走了,二东家也要注意身体。”
哪里有时间喘息呢,月老殿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结束后要给小灰煎药。
沈郁盘腿坐下,神魂出窍回到天庭,再回来时天已经渐黑。
把今日的药材理好,挑了水放锅里,要生火时才发现太久没劈柴,柴房已经空了。
沈郁扶着灶台,想用法术生火,抬起手又放下,他不懂药理,怕神火煎的药失了药力,思前想后还是按照大夫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