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衣服宽袍大袖干活极不方便,如今沈郁常常是一身粗布短打,干练得很,背上篓子飞身上山,很快便背着一捆柴回来。
煮好药已是深夜,沈郁望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小灰,产生一种他只是睡着了的错觉。
“小灰?该起床喝药了。”
屋外鸟叫了两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今天还是老样子喂药,你多半不喜欢,但是我也没其他法子。”
沈郁把药吹了吹,含在口中,将小灰扶起来,慢慢渡进他口中,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咽喉。
一勺、两勺、三勺,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沈郁的耳朵也红透了,摸了下自己的唇,拭去残留的药汁。
一声野猫的嚎叫拉回沈郁思绪,他赶紧收起药碗,把门窗关上。
这野猫日日叫,简直没法睡觉。
天界最近上朝的频率颇为频繁,似乎是司命殿的事,但沈郁没心情管,他人在凌霄殿,心却早飞了。
下朝的钟声一响,他登时神魂飘散回到凡间。
天已经彻底黑了,药却还没煎。
沈郁心里骂了一百遍雷公电母,今日他俩就下三万滴雨还是三万零一滴雨的事闹得不可开交。
这边正理着药材,屋内忽然轰隆一声,沈郁心下一惊,赶紧冲进去,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小灰瘫在地上,疑惑地晃脑袋,看见沈郁迷迷糊糊道:“奇怪,我的腿怎么没劲。”
沈郁将他扶到床上,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喜悦,“你昏迷了两个月,暂时没力气是正常的。”
“啊?两个月!”小灰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随即又觉得昏昏沉沉,大声说话都能耗尽他的力气。
沈郁在他身后和身侧都放上垫子,一边细细讲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一边支了个小炉子煎药。
原来当初黑影的真正目的是复活勾魂笔,他看上了朱嫣,一边操纵朱家将朱嫣逼上绝境,一边趁虚而入引诱朱嫣复活朱望,实际上是帮他复活勾魂笔。
谈论间沈郁故意聊到那个和小灰长得一样的人,岂料小灰竟是一脸震惊,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总之,黑袍人带着冒牌小灰消失了,复活的勾魂笔也不见了,地府已经对接天界着手调查此事,只是尚未有结果。
但这两个月也有好事发生。
张可凭借出色的考核汇报成功出师,现在已经是合格的修士了。
严稻跟着张可学了不少招式,前些日子成功独自降服一只偷吃桃子的小蛇妖。
听到这小灰咯咯笑个不停,“我倒是有点同情那个蛇妖。”
沈郁道:“所以他被严大人教育了一顿,把蛇妖放了,闭门思过了整整三天。”
“还有呢?咱们的万界达怎么样了?”小灰问道。
沈郁道:“你之前拜托李三和赵叔推进的几个项目已经落地了一半,另外锦城的铺子开得很好,正着手进军江浙一带,在金陵开一家分行。”
听到这小灰精神恢复了大半,掐着手喜滋滋道:“天呐,那得赚多少钱!”
沈郁拉过他的手在掌心画了几个数字,“这个数。”
小灰的眼睛瞪得浑圆,正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一碗药被递到他跟前。
刚喝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连连推开。
这是头一次沈郁发现小灰昏迷的好处,脑中浮现起自己喂他的画面,耳朵不自觉又烧了起来,好在他面上依旧如常,从一旁匣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蜜饯。
小灰震惊于他的心细时不由好奇起自己昏迷时怎么喝的药,岂料沈郁好似被踩了脚,怪叫一声,接着变成高冷模样,偶尔蹦出两三个字。
喝完药后,沈郁便休息去了,说是休息,其实是神魂出窍去天界当值。
独自一人的小灰从清醒的喜悦中抽离,这才想到李刈跟自己说过的话。
沈郁他……到底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带着疑问,小灰脑袋想得作痛,昏昏沉沉陷入梦乡。
早上是在厨房叮铃哐啷的响声中被吵醒的,但小灰没有烦躁,反而觉得很安心。
简单披了件外衣,小灰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屋内的陈设一点没变,小灰慢吞吞出了门往厨房挪去,他的行动极慢,以至于沈郁都没发现。
昨晚小灰就注意到了,沈郁换了身粗布衣裳,却反衬得他本人更清俊。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灰努力回忆着曾经趴在学堂边偷听的诗句,清水泡……泡莲蓬?天然生得美?
灶台边,沈郁盛出煎好的药放在一边,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小灰费解,他打开一个极其华丽的匣子,顿时万丈金光照亮厨房,他用一根针从里面取了点什么,然后放入碗中。
小灰赶紧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回房中。
过了一会,沈郁端着药碗进来,小灰却不肯喝药非要聊天,沈郁只当他是怕药苦,想拖延时间。
小灰喉头滚了滚,道:“我听说有一类神是天地孕育,只要获得这类神的神骨无论是谁都能成神?”
沈郁眼神肉眼可见的闪躲,半晌才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小灰没有回答,但很多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