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邸原是公主府,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赵修,圣人下令将其翻新,牌匾也顺势换了。
后院里出乎意料地和寻常庭院一样都是些花花草草,小灰起初还脑补过后院里会不会都是些木桩兵器。
几人被安排在花厅里,丫鬟们端了许多茶点进来,都是边塞的特产,刚开始大家都挺拘束,依旧是赵岩带头一边吃一边点评,大家才从心惊胆颤的状态里走出来。
小灰快吃饱的时候,来了一位小兵,请赵岩、小灰和严稻三人去暖阁。
说是暖阁,毕竟现在是夏天,也只是充当书房而已。
三人刚进来皆是一愣,眼前不是那个飒爽的将军,而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姑娘。
赵修换上钗裙,不施粉黛,自有一种气度。
她正趴在桌上处理文件,抬头看见三人,道:“怎么,莽儿不认识我了?”
赵岩跪下道:“臣弟今日冲撞祭天仪式,还望皇姐责罚!”
小灰和严稻见状也跟着跪下。
“好了,别装了,”赵修随手拿起一根干净毛笔砸在赵岩头上,他捂着脑袋起身,挥手招呼小灰和严稻也起身。
赵修指着他道:“亏你还记得暗号。”
赵岩笑道:“小时候你天天带我闯祸,被抓了就打手势跟我串供,怎么可能忘!”
赵修一拍桌子,道:“什么叫天天带你闯祸!”
赵岩双手合十做求饶状,“说错了,说错了,是带我测试皇宫建筑坚硬度!”
“你小子这嘴!”赵修手指在桌子上快速点了好几下,“不行,得跟十四叔说说,让他扣你零用!”
这下真是砍中赵岩大动脉了,他脑袋直接耷拉下去,一脸生无可恋。
小灰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时赵修背对他们手指抽搐是在给赵岩传信,而赵岩突然乱说话和赵修打他都是两人配合演的戏。
问题是这出戏演给谁看。
在场众人中唯一抓住几人擅闯祭坛不放的就是国师了,更何况将几人瞬移到祭祀现场的人正是他,当时要不把前因后果说开,被平白安上一个冲撞祭天的罪名,事情可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小灰一想到国师那副塑像似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发毛,看来他不仅是看上去不好惹,实际上确实难缠,竟然让天策上将,大煜的长公主都忌惮几分。
气氛缓和后,赵岩的笑脸再次垮下去,道:“其实我去白马寺确实是想偷看祭天典仪的,我想凭什么大哥能去我不能,我也想去为你接风,没想到闯这么大祸。”
赵修不以为意道:“别把那假人的话放心上,我和将士们在前线杀敌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过得安心自在,条条框框太多都没活人味儿了,少年人就该恣意,我像你这个年纪镇妖塔都爬过。”
起初小灰还怔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假人说的是国师,心内当即赞同无比。
“好了,你带那些小子姑娘们回去吧,经书抄个几份意思一下就行,免得他又有话头说,”赵修挥手示意赵岩退下,“对了,选那种薄的纸,三张垫一起,抄一份顶三份。”
噗——
刚迈过门槛,小灰听到赵修身为公主和将军,给赵岩出主意躲懒,没忍住笑出来。
“你俩站住!”赵修的身影在身后响起,“我说让你俩走了吗?”
小灰当即僵在原地,心想赵修方才看上去挺豁达,不会因为自己笑了一声就要为难自己吧。
“你俩过来,我有话要说。”
小灰和严稻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岩那副“没事的”表情,缓缓转过身又进了屋。
严稻他心想赵岩他们是皇室宗亲,赵修能放过,可自己跟小灰则不一样,率先开口,声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跟严麦无关。
赵修只是摆摆手,表明自己已经说了没事,肯定不会追究,更何况严麦推行盐改令有功,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突然转向小灰道:“你就是万界达东家?”
小灰道:“对,是我。”
赵修疑惑道:“你不是叫小灰吗?怎么又叫夜舟了?”
小灰虽然奇怪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本名,但依旧解释了前因后果。
赵修道:“其实我得谢你,不只是我,北境的所有将士们都欠你一句谢。”
这话说得小灰摸不着头脑,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修继续道:“上半年晋中官道遭遇泥石流,盐商们趁机哄抬盐价,边疆本就缺盐,价格更是居高不下,那时我们与京城的通讯联系不上,粮草紧缺,军中出现许多病患,恰好那时北境妖族准备进军,幸好你的万界达在那开了分店,一应商品不仅保持常价,盐更是半卖半送,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小灰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件事,北境刚开分店,运输道路就被泥石流堵上。
不过小灰拜托李刈,先把货运到地府,再从地府开通道直达北境。
本来小灰只想先稳住北境那家分店,也没想赚钱,谁承想军中接连来了几笔大单,他赚得盆满钵满,见精盐订单尤其多,一高兴直接打了五折。
原来当时的订单就是赵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