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实在是不宜继续待在此处,二人没有半分犹豫,即刻往外走。他们身后,苍岚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愣神片刻,最后还是一咬牙,受着血水的蛊惑继续寻找圣物。
“我告诉他圣物是一方砚台,”云溯拉着叶灼的手,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的状态:“他已经看到了砚台,但不相信。”
“不相信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叶灼扯下红绸,收回储物戒中,“别管他——嘶。”
他猛地拍打疼痛混沌头侧,云溯攥住他不受控制的手,揽过他的腰,以最快速度到达青铜门外。
到了门外,叶灼的状态要好许多,但云溯观其神情,便知他仍在控制体内躁动的各种念头。
这一状况让云溯心中的隐忧加剧,他带着叶灼一刻不敢停地远离魔宫中心。
叶灼本是天魔,天魔种种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天赋,背后都要承担无法自我控制的代价。云溯回想以往自己所知天魔轶事,往往讲述他们出奇的举动,却没有一桩一件给出天魔的结局。
历代成为魔尊的天魔亦是如此,往往当新一任天魔魔尊出现,上一任便销声匿迹。
更让他心焦的是,如果叶灼只是天魔,虽然面临的挑战颇多,但也还只是关乎自身的,两个人相携,未必难以解决;偏偏圣物空间里,圣人和凌戊透露的一点一滴,都在逐步印证一件事。
叶灼和前世新任魔尊,即所谓反派,互相印证的点越来越多。
云溯只怕叶灼还要和老魔尊扯上关系,届时,他又要面临什么?无情又视天下为玩具的老魔尊,没有任何可能善待一个已经被抛弃过的儿子。
儿子在老魔尊那里,不过是耗材之一,加上圣人交代凌戊告诉老魔尊的话,以及反派注定要被主角消灭......种种因素影响下,云溯心中一万个不希望叶灼和将来的新任魔尊是同一个人。
至于身为剑尊却有可能和魔尊儿子搅和到一起,这件事带来的羞耻感虽有,但远不如眼前面临的危机。
二人继续上行,随着云溯实力的逐步恢复,魔宫对于云溯的压制越来越弱,叶灼的情况也比先前要好得多。
正当云溯以为,他们很快就能脱险离开魔宫之时,却没在约定的点位碰到白庆忌。
直到再往上走,他们发现了些许异常。
那是在一处狭窄通道边,一股充斥着空气的浓重水汽肆意蔓延,道路被重重寒冰叠了一层又一层,寻常人放上一只脚,寒冰就能立刻冻到膝盖。
“是白庆忌的功法。”
叶灼令未名剑连续凿开向前行进的落脚点,自己在前方开路,让云溯紧跟其后:“他很可能是碰上了麻烦的敌人,这个寒冰,他用了十成力。”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听到了伞快速张合的声音,两人快步赶上,进入寒冰最厚重的地方——一个旁支通道通往的大厅。
“去死!!”
云溯听闻一惊,一个闪身越过叶灼,大厅内的惨烈状况映入眼中。
白庆忌浑身狼狈,正用水和冰混合成的巨盾苦苦支撑,而他眼前,近千只夹带着杂乱黑气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
而那操控箭阵的男人,正是四大魔将里资历最深的一个,正值炼虚巅峰期。
魔将望着白庆忌眼底的绝望,心中十分快意,正当他以为将获得一具漂亮的残骸时,所有的箭在一瞬间同时停滞,其上的黑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谁?!”
魔将怒中带惧,不等他反应,箭头眨眼间调转,其上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纷纷冲着他飞来。
这一阵势让身经百战、年岁近千的魔将丝毫不敢怠慢,他当即掏出最珍贵的保命法宝,在自己周身建立起一个极为稳固的防护罩。
魔将动作极快,除去第一只箭刺在他两根肋骨之间,其余尽数被挡在防护罩外。他一边庆幸,一边抹开冷汗。
然而,对面突降的神兵,似乎已经发现了他法宝的弱点,当即所有箭对准防护罩上的一个点,接连不断地向点上刺去。
魔将震惊又畏惧地看着防护罩上一点被逐渐攻克,突然,其中一支极为劲道的火箭混着魔气,直击防护罩痛点。
“咔!”
裂缝从点上四散开来,魔将心知法宝已经不能要,顿时抓起长刀,预备在防护罩崩溃的一刻,出其不意出击,至少也要杀死那个使水的!
下一刻,防护罩彻底崩裂,魔将一跃而出,跳将至两丈高,蓄力全力砍下——
然而,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长刀所有攻势被骤然击退,反噬到魔将自身,使得他内里脏腑破裂,吐血摔倒在地;他不甘心地抬头定睛一看,双眼瞳孔缩紧。
“剑尊?!”
魔将心下是骇然和无尽的后怕,剑尊云溯没少追着淫邪嗜血的魔修打杀,单他自己,就有三次被打得半死,没有保命的法宝,他已经死了三回了。
然而这一次更让他害怕,云溯出手,已经远超以往,从前合体期的云溯根本无法击破他的法宝。
剑尊,无疑突破了大乘。
他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云溯身后,方才那个水灵根的元婴妖修正愤愤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