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数了数。
能看见的,十七根。
看不见的,不知道多少。
“这些是用来祭山,抽取龙脉的。”林知夏说。
很多东西在网上看不真切,但到了现下,林知夏笃定,她绝对不会弄错。
赵钱愣了一下:“什么?”
“用生魂祭山。”林知夏指着那些木桩,“每个木桩下面,都埋过一个生命。活着埋的。”
赵钱的脸色变了。
傅沉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保镖大哥虽然听不见白代玉的话,但能听见林知夏的话,他的表情也变了。
“这……”赵钱咽了口唾沫,“你确定?”
林知夏指了指远处的山:“这座山,有野山神。”
“野山神?”
“人养出来的。”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后背发凉,“是用生魂喂出来的。野山神会反噬山的生机。山活不了,人活不了,地也活不了。”
她看着那片荒芜的山坡。
草很浅,稀稀拉拉的。树很少,矮矮小小的。明明不是干旱的季节,河床却干得发白。
“生机被抽走后。”她说,“这座山,就死了。”
傅沉屿看着林知夏的侧脸,眼神有点复杂。
白代玉飘在半空,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林知夏收回目光,往山脚的方向走了几步,问道:“那三个人,有传来新消息吗?”
赵钱摇头:“没有。二师兄说,他们进山之后就没出来过。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这附近。”
林知夏环顾四周。
山,荒草,乱石,干涸的河床,发黑的木桩。
遇事不决,林知夏打算算一卦。
结果出人意料。
“进山了?”她看向那片山坡后面更深的山林。
赵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有点凝重。
那片山林很密,树很高,光线透不进去,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要进去?”他问。
林知夏没回答。
她盯着那片山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往村子的方向走。
“先等等。”她说,“暂时不能进山。”
赵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上去。
傅沉屿和保镖也跟上。
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老人迎面走来。
老人六十来岁,黑黑瘦瘦的,穿着件旧旧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根烟杆,没点烟,就那么叼着。
看见他们,老人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了一番。
“你们也就城里来的那几个?”他一张嘴,声音有点沙哑,“上面的人?”
林知夏点点头:“您是?”
“村长。”老人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姓王,叫王富贵。”
赵钱在后面小声嘀咕:“这名字……挺有年代感的。”
王富贵耳朵挺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转回林知夏身上。
“你们那几个朋友,”他顿了顿,“进山之后,没出来。不是在我们村突然消失。”
林知夏顿了顿,才道:“我们知道。”
王富贵点点头,叼着烟杆,转身往村里走。
“跟我来吧。”他说,“先住下。山里的事,明天再说。”
林知夏跟上他。
傅沉屿和赵钱跟在后面,保镖大哥殿后。
白代玉飘在林知夏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她眯了眯眼,飘到林知夏耳边,压低声音,“山里,有东西。”
林知夏脚步不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富贵带着他们穿过村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就这。”他推开木门,“三间房,够你们住。被褥都是干净的,前两天刚晒过。”
林知夏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院子,泥土地面,几间平房,窗户上贴着褪色的窗花。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
“谢谢村长。”她说。
王富贵站在门口,叼着烟杆,看了她一眼。
“姑娘,”他忽然开口,“你多大?”
林知夏愣了一下:“二十三。”
王富贵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山,你们别进去。”
林知夏看着他。
“我那三个朋友,你——”
“进去就出不来。”王富贵打断她,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年,进去的人不少,出来的人,一个没有。”
林知夏没说话。
王富贵叼着烟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我让人给你们做一顿饭,吃了就回去吧。”
说完,他离开。
赵钱凑过来:“这老头……什么意思?”
林知夏没回答。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富贵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白代玉飘到她身边:“他的话,你信吗?”
“当然不能信,你没看他巴不得咱们快点离开吗?”林知夏翻了个白眼。
显然,乌龙村的村长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