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赵钱也凑过来,掐人中:“傅总!傅总!”
还是没反应。
白代玉飘在旁边出主意:“要不,试试泼水?”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水杯,往傅沉屿脸上倒了一点。
他的睫毛动了动。
有戏。
林知夏把剩下的半壶水全倒在他脸上。
傅沉屿终于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
“林知夏?”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往我脸上泼水干什么?”
林知夏居高临下看着他:“睡得还好吗?”
傅沉屿撑着地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还行。就是有点落枕。”
林知夏:“……”
傅沉屿看了看四周,看见那三个跪着的人,看见趴在地上刚爬起来的赵钱和保镖大哥,又看见飘在半空的白代玉,最后看向林知夏。
“结束了?”他问。
林知夏看着他,笑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不仅没事,还睡了一觉。
“早结束了。”
傅沉屿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就走吧。”
林知夏看着他,觉得这人要么是心太大,要么是神经太粗。
傅沉屿想了想,问:“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解释起来很累。
“算了。回头让赵钱跟你说。”
“好吧。”
一行人走出山神庙。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山峦后漫上来,照得山路一片澄明。雾气散尽,山林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安静、清幽,空气澄澈新鲜。
林知夏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头垒成的庙。
庙门上方,山神庙三个字还在,但那股阴森的感觉已经没了。晨光照在石碑上,字迹清晰,笔画苍劲。
想了想山神最后说的那句话,觉得自己并没有心胸,去包容走歪门邪道的人。
这么想着,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闭上眼睛,摊开双手。
金光从她掌心浮起,分成了两股。
一股留在她体内,另一股缓缓飘向庙宇深处,飘向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白代玉见她往外散功德,急了:“你干什么?!”
“还给他的。”林知夏说,“虱子多了不怕咬,我可不想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金光落进土壤,落进树根,落进溪流。
“谢谢。”山神的声音重新响起。
林知夏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多了。
走到半山腰时,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山路上,站着几个人。
是村民们。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七八个人,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们脸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赵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夏没说话,走上前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这些人不是站着不动,是动不了。
他们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林知夏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的额头。
她手刚碰到他的皮肤,那个男人忽然浑身一抖,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然后,他捂住脸,蹲下去,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身后,那几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吐出血来,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头,有的弯着腰,蹲在地上,抖成一团。
七窍流血。
林知夏一行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晨光照在这些村民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摊在地上,像一条条挣扎的蛇。
傅沉屿走过来,站在林知夏身边,没有说话。
白代玉飘在半空,看着那些村民,小声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噬?”
林知夏点了点头。
恶灵用他们的香火,替他们做了太多事。升官、发财、报仇、害人,有求必应。现在恶灵没了,他们,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走吧。”林知夏说。
她没有再看,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山脚下,停着辆小车。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蹲在车旁边抽烟,看见他们下来,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
“傅、傅总?”
傅沉屿点点头:“上车。”
司机连忙拉开后座的门。
林知夏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晨曦中的乌龙山。
山势起伏有脉,云雾氤氲,很美。
车发动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磕磕绊绊地往回开。
林知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