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已经干瘪的尸体,衣服烂成一块一块的,手边还握着一把铲子。
这人是来盗墓的,死在了这里,看样子很像是因为分赃不均被同伙杀掉了。
马先生看都没看这些尸体一眼,径直走向墓室正中的石棺。
石棺很完整,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上面刻满了一种方柏不认识的字,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马先生把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换洗衣服,只有几个布包和一支毛笔。
他先绕着石棺走了一圈,用毛笔蘸了什么东西,在地上画了起来。一道,两道,一个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慢慢成形,把石棺围在正中间。
画完之后马先生把笔丢到一边,打开那几个布包,抓出里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灰白色的粉末,沿着阵法的线条细细撒了一遍。
撒完这东西后,马先生面朝石棺,身体有些佝偻,开始喃喃自语。
他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念什么,倒像是在念一段很长很长的经文,语调忽高忽低,叽里咕噜,有些音节都不像人嘴里能发出来的。
方柏屏住呼吸,不敢动。
然后他看见一股细细的黑气,贴着地面流进阵法里,沿着那些刚画出来的线条蜿蜒,最后汇聚到石棺底下。
黑气开始往上爬,沿着石棺的四面蔓延,像无数条蛇同时缠绕上去,然后从棺盖的缝隙里渗进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方柏根本无法确定,现在他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只觉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等黑气消失后,马先生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向方柏,道:“里面的东西,再等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方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忍住了。
看见他一脸快要吓尿的表情,马先生哼笑一声后道:“放心,没那么快,现在还没什么威胁。”
“不过。这个地方当年可真花了我不少时间和精力,没想到竟然真有能用的上的一天?”
说着,马先生拎起包,瘸着腿往外走了。
方柏看了一眼石棺,又看了一眼地上干瘪的尸体,快步跟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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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
顾婉柔坐在办公桌前,她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左手边是下周要开的项目汇报材料,右手边是营销部递上来的新楼盘推广方案,正中间还压着一份施工进度表。
施工进度表上面被用荧光笔标了好几个个红圈,这些全TM是延期项。
她眼神落一个标红的数字上,眉头拧了一下,立马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出去。
“王经理,西郊那块地的排水方案为什么还没改?上周开会我就说了,标高有问题,下雨就淹,你是想让业主在小区里划船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长串解释。顾婉柔听着听着怒极反笑:“理由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想听,我只看结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新的排水方案发我邮箱。做不出来你就自己下去当排水管。”
挂了电话,她端起咖啡杯往嘴边送,送到一半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方柏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正要开口,顾婉柔抬手示意他等一下,又接了个电话。
“喂……对,临江苑别墅区样板间的瓷砖不对,我要的是哑光灰,不是亮面灰,这两个颜色区别很大,你让供应商重新发货。亮面的铺上去跟公共厕所似的,谁花两千万买个厕所回家?”
方柏看着这幕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顾总真是狠人。盛源那边该断腕就断腕,老陈这种跟了顾氏快四十年的老人说扔出去顶雷就扔出去,连眼皮都不带眨的。对自己就更狠了。顾家那一大家子,叔叔伯伯堂兄堂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手里这点权?
顾婉柔在顾家这群狼环伺的环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可不是什么“顾家独女”的名头,这个名头在顾家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
从小到大,各个方面都极其出色,才让顾老爷子松口让她进入顾氏集团的管理层。成功进入集团后,她也没有松懈,而是一如既往,凡是她经手的项目都是大赚。
这时,顾婉柔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方柏:“说。”
“顾总,您交代的事都办完了。”方柏微微躬身,“老陈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不会有问题。马先生也已经送到酒店了,东西已备好,说再等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顾婉柔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她沉默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来,这个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很妙,谈不上是笑,反而更像是在欣赏什么即将上演的好戏。
“好。”她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笑道:“这次,我倒要看看林知夏还能怎么躲过去。”
“敢挡我顾婉柔的路,就要有自己即将倒霉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