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团定下了蒙朗,顾柔陪着他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而甘戟接到了一个电话。
“甘总,听说犬子今天不小心在学校里冲撞了裴少爷,是我没教好,您别往心里去。”
男人声音哆哆嗦嗦地道:“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下次当面给您赔礼道歉,这事我家孩子也是听了严家吩咐才做的。”
甘戟面无表情地听完:“不用了,凌总,我已经中止了所有的合同,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不顾那人求饶,甘戟挂断了电话。
他转而联系人,让他们帮忙查一下严家。
凌总听到一阵忙音,血直冲脑门,将手机直接砸到了儿子身上。
“你们两个蠢货!惹到甘戟头上了,活腻歪了,想死老子现在就把你从窗子扔下去!”
儿子吓得直哭,见妈妈也护不了自己,忙说:“是、是严泽!是他叫我这么干的!”
凌总恨不得一巴掌扇晕这个蠢材:“他叫你做你就做?他让你去死你去吗?!”
“我哪知道!裴折玉不就是个私生子吗!”
凌总头大不已,后悔费尽心机把儿子送进什么贵族学院,结果就教成这种三观不正的家伙来。
尚不知道凌家已经被甘戟收拾掉,蒙朗每天的事情却更多了,上半天课,然后去一趟舞团,晚上再去顾柔那里。
就连严泽最近都不来惹他了。
只能说甘戟实在是好用。
他在班里待得时间少了,与其他人几乎没什么摩擦,只不过偶尔会帮一下他的同桌。
这些人在蒙朗这讨不到好,就开始欺负简栾。
当蒙朗正准备从后门偷溜出去时,从天而降一大片碎屑,楼上传来一阵嬉笑声,他从那些还没完全搅碎的纸屑中看见了简栾的名字。
“我、我只有那一套卷子……”
简栾声音快哭了,但他连上去争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丢掉了他的课本,然后又拿起书包,嫌弃地像碰到了什么病毒,丢进了脏水桶里。
“他这个书包背了快两年了,你也敢碰,不怕得病啊!”
那些人嘲弄的声音刺中了简栾的自尊。
他不脏,也没有病。
为什么这群人要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当作他不存在一样?
简栾只能每天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有时候解题时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在哭,大颗大颗的泪水洇开字迹,糊成一团墨,就像他的生活一样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不敢告诉父母,他们得知自己入学杏林后,恨不得宣告全天下,他们儿子有出息!未来会成为有用的人!
他这样能算有出息吗?
简栾沉默着,直到这群人闹够离开,他俯身探出窗外,恍惚地盯着地面。
他还能有未来吗?
简栾曾忍不住向以前的好友倾诉,对方只能安慰他:
“杏林那群公子哥,你不忍还能怎么办?都到高三了,你只要一毕业,就飞黄腾达了。”
但他看不见他们描述的美好未来,他只想死在这一秒。
或许只有当他跳下楼顶的那一刻,才能用自己的死状报复这群人。
就在此时,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乱,其中几个人声音十分耳熟,正是刚才嘲讽他书包脏的同学。
搭在窗边的手抖了抖,简栾望向热闹处,却发现是裴折玉与那群人打起来了。
简栾眨了眨眼。
他这个同桌哭得凶,但闹起来更凶。
别看他抽抽搭搭的,那次教训过姓凌的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不小心’搞出什么意外,甚至只要裴折玉在,简栾也能获得一时平静。
当裴折玉一脚踩在那个男同学背上,他才惊醒过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忍了,大不了就退学,他的成绩换个学校一样能考大学。
简栾轰轰烈烈加入了斗殴中。
那群学生都见识过蒙朗的凶狠,下手阴着呢,而且上次凌绍打完架第二天就退学了,他们谁敢惹这个小祖宗?
简栾不擅长打架,但兔子逼急了都能咬人。
所以他结结实实咬了那群人,每人一口。
被蒙朗打得鸡飞狗跳就算了,居然被简栾打,那群人怎么气得过。
但简栾眼睛通红,取出刚被他们丢的一把削笔刀,刀刃泛着白光。
“我无所谓了,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块死!”
简栾气喘如牛,想起这群人对自己的欺辱,唯一后悔自己居然还想过用死惩罚他们。
他的死只会成为这群人的笑谈。
那群学生被逼退了,犯不上因为一个简栾闹出事,等到他们离开,简栾再也坚持不住,丢掉了刀片,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压在胸口的石头被人砸碎,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能呼吸了。
呼吸中是树木草地的气味,畅快地他直想仰天大喊。
他转过头,本想和蒙朗分享,却发现蒙朗正捂着脸上的伤口,哭得比那群鼻青脸肿的小鬼还惨。
蒙朗:“给张纸……不是草稿纸!”
简栾摸遍全身,尴尬至极,只好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蒙朗。
他小心翼翼地说:“不脏。”
“还不脏?”
简栾心里一紧。
蒙朗接过来,擦掉眼泪,还给他。
“都在地上滚了几圈了。”
简栾垂头下去捡自己的东西,而蒙朗也没急着离开,帮他整理。
蒙朗:“NO THANKS.”
他抱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简栾的好成绩不是白来的,光是参考书就比他多一摞。
“忍一时心肌梗死,退一步蹬鼻子上脸。”蒙朗将那堆差不多报废的东西还给他:“都是未成年,都只有一次人生,谁怕谁?”
“我……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