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热闹了许多,兵官游窜,却并未影响小老百姓的生活,天晓红晕,热气蒸腾的肉包,香味经久不散。
若是没有此桩惨案,定算吉日良辰。
沉固安远念着段子殷,顺道买了几个包子,刚踏进客栈门,门外一句,“海家人怎么都这么倒霉呀。”
瞬间将沉固安远吸引住,退回门外,借着木桩遮掩,悄然注视着拎着篮子正准备去采买的老妪们。
“你们说海家人是不是被下咒了?不然怎么会老子的正妻通奸,儿子的正妻也通奸,还闹出人命了啧啧啧...”
“海家都是情痴种可怜人,尤其是海芋大人,如此怜惜那戏子,却遭此横祸。”
老妪们的声音同身影一齐消散,沉固安远无奈哀叹,现下最为伤心的只怕是海父了,转身朝里走去。
上楼正巧撞见段子殷,他双手交叉,颇有问罪的架势,“你该不会是去找那海芋了罢?”
沉固安远连连摇头,顺势拿起包子,示意自己买包子去了,段子殷微微抬眉,并未追问。
沉固安远佯装方才出门买包子听说海家的事,将海芋的事的同段子殷说了个大概。
如沉固安远所料,段子殷开怀大笑,丝毫没有任何对海芋的同情,满满的幸灾乐祸。
段子殷这人就是如此,多数时候,视他人如草芥,要说他冷漠冷血吧,也没错。
沉固安远特地说了封城之事,借由人命关天,示意当务之急应当先找出杀害海芋的罪魁祸首,至于赶去会稽一事...先放放罢。
段子殷面上不悦,到底没说什么。
待二人刚走出客栈,却发现人群正往一个方向涌去,段子殷好奇揪住个老头的衣襟,“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老头牙掉了大半,结结巴巴,挥着拳头,“打...打奸夫...奸夫□□...”
竟然这么快就抓到了?看这架势,是要当众行刑么?沉固安远服帖送走了老头。
沉段二人对视一眼,段子殷眸中闪烁雀跃,二人旋即一同向人流的方向走去。
人头攒动中,唯有个在阳光照射下几乎要把人眼睛晃瞎的光头格外惹眼,沉固安远欣喜上前确认,“三汗兄,你怎么在这儿。”
胡三汗露出整齐的一排牙,“这不是安远兄么?嘿嘿,我同我师傅来的。”
沉固安远大抵猜到了他们组也是在赶路,“你们也是路过这儿歇脚的罢。”
胡三汗似是非是的点点头,他压根不知道为啥到这儿来了,反正跟着师傅走就对了。
沉固安远略微观察了下四周,“不过,锵姑娘人呢?”
段子殷将手半笼在眼上,“对啊,锵妹妹人在哪儿呢?”
胡三汗登时慌了神,四处张望,“师傅,师傅!你在哪儿师傅!”顾不上沉固安远,朝着别处挤去。
阴森死气的死刑台下,人声鼎沸。
二人距看台不远不近,也足够看个真切。
片刻后,一男一女被麻绳捆着,头上蒙着黑布,被拽上了死刑台,女人身体绵软,有气无力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男人则是奋力抵抗着,即使手脚被捆绑,头部脖子,乃至整个身躯扭曲着蠕动着不屈的挣扎着。
海天南身穿官服,头戴高帽,威严肃杀,“传证人——女犯贴身丫鬟,秋梨!带证物!”
上来个面色惨白如纸,身形颤抖的丫鬟,双手捧着的雪白帕子上,猩红的血簪闪烁着寒芒。
差役粗暴的揭开二人头上的黑布。
台下爆发出激烈的唾骂,“下作的奸夫□□!生了副好皮!实则猪狗不如!都是些丧良心的玩意儿!”
男人剑眉星目,脏污不掩其质本分毫,纵使口中塞布,满腔愤懑,面容狰狞,仍有俊逸绝尘。
脖颈上的青筋爆起,不停嘶吼着。
女人杏脸桃腮,双眸紧闭,稍稍内凹,形削如纸,气若游丝,若非被人摁着,早已倒下。
海天南猛地拍板,翎翅震颤,“证人梨秋,上前指认!”
梨秋蹒跚几步,哆嗦着,头撇向一边,闭着眼,不敢直视跪在地上的二人。
颤巍巍伸出手指,“是...是他们两个...合伙用这簪子,将...将海芋大人给...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