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殷背对着沉固安远,飞踏宫墙之上,斜眼撇着后方,心中默数着3——2——1——
若是往日的沉固安远,必能觉察段子殷故意放慢了脚步,可他太慌太急,太渴望抓住个救命稻草。
“段子殷!”
若非正巧一列侍女经过,惊得沉固安远慌忙转身,面壁思过,必会看见段子殷尚未完全收起,得逞的浑笑。
一炷香时间前,“段...段公子!”宫人被段子殷陡然贴脸赫得腿肚子打颤,结结巴巴说不圆一句话。
段子殷体贴顺了顺他的胸口,眯着眼睛威胁,“待会儿来个愣头青,你只管骂便是,记住了骂的越脏越好。”
宫人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称是,心道对不住这人了。
所谓愣头青还能是谁呢,当然是沉固安远了。
昨日,沉固安远前脚刚走,浔阳公主后脚拿起剪子,继续修剪起枝叶,“皮猴,这下你满意了?”
暗处冒出个人影来,喜滋滋将手搭在浔阳公主肩上,顺势按起摩,“嗨呀~谁叫我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好姐姐呢?”
“我看哪~便是西子再世,见了姐姐,也只有退避的份儿~”
浔阳公主嗔笑点了点段子殷的眉心,“净哄我吧你!”
两日前,段子殷卧躺在软垫上,窸窸窣窣闹个不停,“好姐姐~实在太无聊了~一点都不好玩~”
浔阳公主握笔的手一滞,装傻充愣,“既然无聊,怎么不你去寻你太子表哥玩?”继续动笔。
段子殷一个箭步窜至浔阳公主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嗨呀~好姐姐~”
浔阳公主身形左右摇晃,“你瞧瞧,这笔都要让你弄坏了。”
段子殷笑眯眯侧探出脸,“不然我把我爹珍藏的笔拿给姐姐,怎么样~”
浔阳公主放下笔,“你呀,别拐弯抹角了,说吧,又想要什么?”
段子殷直起身,言简意赅,“让他入宫吧。”
“他?”浔阳公主明眸流转,“沉家那小子?”
“嗯哼~”段子殷拉起浔阳公主的手,轻捏着,“不用姐姐费心,给个芝麻小官就行~”
“尚书台令史?校书郎?...”连问了几个段子殷都笑不做声,“皮猴子,你说吧,到底想要哪个位置。”
段子殷嬉笑两声,“我看~不如就巡宫录事如何~不仅是个不起眼的小官,正好姐姐还能看看能不能用他。”
巡宫录事,芝麻小官,清闲,能四处晃悠。
一,顺了段子殷的意,能四处玩乐。
二,不让浔阳公主为难,还能让其获利。
三,为沉固安远博得个好机会,若是掌握好了,保不得让浔阳公主刮目相看。
可谓一箭三雕。
浔阳公主浅笑莫测,“你何时这么费心了?”
段子殷双手撂开,托着脸颊,“这不是无聊么,这天底下可没几个人同他似的,像个蛐蛐,多有意思。”
“他会心甘情愿?”
段子殷靠在浔阳公主身旁,将脑袋搭在她胳膊上,“这就要看姐姐的了~可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照他那脑子,保不准就请辞了。”
浔阳公主哼笑几声,段子殷知晓,不否认便是应下了,“真真是我的好姐姐~”
当下,侍女款款而过,沉固安远面朝宫墙,垂下眼帘盯着鞋尖。
耳尖通红,身后时不时传来几声侍女的低笑。方才的糗态是不是都让旁人看去了?早知道不喊了!
喊他做什么?
脚步声渐远,没由来的委屈涌上心头,耳尖红至眼尾,允自埋怨。
为何总是踌躇不定?段子殷肯定早走了,不如早些喊,既不会错过,也不会让人瞧见了。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沉固安远哀声短叹,蜷着手中的宫簿,一扭头,迎面“噼里啪啦”几道鞭子。
沉固安远下意识眨了眨眼,颤了颤,额间至眼下登时浮现几道红痕,好不显眼。
罪魁祸首呢?几条小辫的主人微微颔首挑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沉固安远反复揉搓着红痕,确认面前的真是段子殷后,眼底闪过一丝窃喜,交代了浔阳公主吩咐之事。
至于被人捻得到处跑,还挨了一顿臭骂之事,他通通略过,只说不清楚这儿的规矩。
“不清楚规矩?这好办~”沉固安远瞥见段子殷略微上扬的唇角,顿感不妙,为时已晚。
段子殷一把拽住沉固安远的衣襟,带至宫墙上,“规矩?我就是规矩。”
“不行!”沉固安远这回抵抗得比以往都要激烈,偏又压制着声音,不敢让旁人听见,“你非要与我一同出现在旁人面前,我这就去碰死!”
今时不同往日,沉固安远可是要在宫中当差,若是让旁人瞧见,认出来了,有口难辩。
回答他的是唳唳风声,这点抵抗,在段子殷手里简直是三脚猫功夫。
沉固安远敏锐的捕捉到了地上来往的绯红,这可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官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