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我彻查账目,发现竟然有人暗中将王员外的田挂在你帐下了,你说,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沉固安远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临相公从这三人里头摘出去,表态:你是无辜的!都是王员外和石敬联手害你!
闻言临相公脸色霎时由黄转白再转青。
沉固安远实际上就是捏着嗓子唬人,因为他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完全是纸糊的老虎,一推就倒。
但临相公不知道啊,正因为掐不准沉固安远对此事掌握了多少,才如此慌乱。
“此事,还需得你亲自出面的好,免得怪罪下来,别说科考之事了,就是旁的,只怕我也保不下你。”
言下之意:赶紧把那俩人给卖了!
既保全了他的颜面,给了他退路:若你能戴罪立功,那我便把科考这块肥差给你。
临相公也不是唬大的,他也犯嘀咕,若真是要他戴罪立功,至于拿这么大的好处引诱他么?
但是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万一呢?万一沉固安远真的是好心给他个机会呢?
反正都是权衡利弊,当然是谁给的多跟谁嘛,错过了不得后悔死!
眼看临相公眉拧嘴抽,满脸写着“纠结”,沉固安远知道时候到了。
当即起身,抻了抻衣摆,仰天长叹,“我也是看在你我二人同为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不愿你下牢狱之灾啊~”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不多叨扰,待差役来逮捕,你再同他们说去罢。”说着就要离去。
恩赐与恐吓并施,此举如一剂猛药,下在临相公的伤口,容不得他多加考虑。
临相公托着肥腻的身躯,扑身上前,勾住沉固安远的衣摆,喘着粗气,“且慢!大人且慢!”
沉固安远缓缓顺出口暖气,眉眼上扬。
本就是特地放慢了速度,这会儿更是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对上临相公讨好的笑容。
临相公点头哈腰,“恕我愚钝,还请大人给我指条明路。”
沉固安远略微昂首,还端着呢,“你亲手写份罪状书,表明你对此事并不知情,再将有可能加害你的人都写上,明日夜里,悄悄派人送来府衙。”
临相公哪敢犹豫?连连颔首,直呼,“好!”
大功告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这份罪状书一到!立即一早便派人前去抓捕王员外,打他个措手不及!
沉固安远是摩拳擦掌,磨刀霍霍,次日夜里,还怕旁人经手出差错,特地亲自守在府衙门口等待。
只是左等右等,等到天都亮了,沉固安远眼下一片乌青,都不见有人来。
这就奇了怪了。
难不成是有急事耽搁了?
亦或是临相公也回过味来了?又反悔了?
不应该罢...
沉固安远来回踱步,着急上火,可是还念着再等等。
他心里也有顾虑,前脚装作不在乎,唬住了临相公,若他真是被耽搁了呢?后脚这么急吼吼的找上门,岂不被怀疑?
于是咬着牙,耐着性子,又熬了两天。
日盼夜盼,仍然不见人!
一定是出问题了!
沉固安远慌了,这一慌,琢磨得便多了。也顾不上和段子殷商议,自个火急火燎。
临相公没来,大抵是临相公自己觉着不对,察觉出异样了,决定赌一把,不来了。
既然不来,那必然会把这消息传递给王员外、石敬等人,这样一来,若是让这三人联络上,仔细合计,那沉固安远还有什么可乘之机呢?
夜里沉固安远越想越急,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衣服,直扑临相公家。
越是急,事越不成,仿佛越是要跟他对着干。
沉固安远连门都没能进得了,被拦在门外了,门童说:“家里老爷还在睡觉,不喜有人叨扰。”
这个时候沉固安远仍抱有一丝幻想,兴许他真是还没醒呢,毕竟这么早。
但是这明显是沉固安远自己找补安慰的话,这门童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哪儿有官爷亲自来。
主人还搁那睡觉,不出来迎接的道理?
没办法,沉固安远急也没用,等呀,等呀,又熬了一个半时辰,腿都站软了。
好不容易捱到太阳高照,再让门童前去通报,这回又换了个说法,“我们老爷生病了,还请大人改日再来吧。”
好一个告病不出!
沉固安远又气又急,心更是跌落到了谷底,这是他常玩的把戏了,再看不出临相公的糊弄。
那他这破官也别做了!
偏偏看穿了,还不能发作,纵使心里憋着口气,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真撕破脸,不光这件事,以后其他事也都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