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
天下第一楼。
盛香楼。
幽静的帐房内,掌柜询问:“敢问二位,有何贵干?”
“我们想买条人命。”沉固安远开门见山说道。
掌柜面不改色,“二位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段子殷将两张纸拍在桌上,“这上面详细记录了我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相貌如何、家中几口人、田产地产数量。”
掌柜的拿起那两张纸,仔细比对着二人的长相,“......刘公子和...卞公子?”
二人点了点头。
不久前。
“你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尤沾巾一边说,一边将烧红的烙铁印在蔡申的胸口。
“滋滋滋滋”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蔡申哀求道:“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没见过凶手...也没见过‘赫红’的人,我只是把钱交给盛香楼的掌柜,由他帮我委托给‘赫红’的。”
沉固安远:“盛香楼?”
“是...我花大价钱买到的消息...说只要去找盛香楼的掌柜,给他点钱,就能通过他找‘赫红’买命杀人。”
尤沾巾:“你这么告诉我们,真的不怕被‘赫红’杀人灭口么?”
蔡申被这话吓得浑身发抖。
“我们顶多折磨你,但‘赫红’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段子殷扣住他的肩膀,“所以啊,你最好是没有骗我们,好让我们抓到‘赫红’的人,为你铲除后顾之忧吧。”
“我真的没有撒谎...”
沉固安远立刻想到,既然要抓到‘赫红’的人,直接扮成前去交易的人买自己的命,将其引蛇出洞,最后以逸待劳,不就是个极好的法子么?
但这法子沉固安远想的出来,其他人一定也想得出,如果真有这么简单,为什么这么些年,从来没有抓到过“赫红”的人呢?
细问蔡申之下。
才知道。
‘赫红’接单的要求极为严苛。
必须由雇佣者亲自前往,提供十分详细的身份背景,经过确认检查后,才会接下。
传闻,家中没钱的,不接;官职四品以上及其家眷,不接。
家中没钱不接很容易理解,省得有些人让家仆前去,趁此钻空子,而官品太高不接沉固安远才觉得是‘赫红’能如此招摇,却没能被铲除的原因。
一些低级官员被杀,或许掀不起来多少水花,但若是朝中重臣被谋杀,又或者是重臣的家眷被害,必然是让整个朝廷蒙羞。
一旦让朝廷震怒,动起真格来,花大价钱建立组织来对付,只怕‘赫红’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说明这‘赫红’的首领,不是一般人,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分得明白的。
细想来,‘赫红’每次作案,都要在现场留下红飘带,何尝不是像孔雀开屏一样,向其他潜在,即将成为“客人”的买凶杀人者彰显自己的能力呢?
这些严苛的规则,一时间让沉固安远犯了难。
伪装身份,必然会被发现。
用真的身份吧,沉固安远家里又没富到能雇得起“赫红”的程度;而段子殷呢,以其手段,让别人替他杀人更是无从谈起。
段子殷:“那就伪装身份好了。”
“可是...”
“盛香楼掌柜的必然会和‘赫红’的人碰头,我们的假身份被发现也没关系,在此之前,只要短暂的骗过盛香楼掌柜,再跟踪他不就行了么。”
掌柜的将写着二人身份的纸留了下来,让二人先回家等待消息。
二人前脚装模作样的出了门,后脚就翻上了走廊的房梁,盯着里头的动静。
一直到用晚膳的时间,里面的人都没有任何动静。
二人趁着没人路过的间隙,小心翼翼的纸窗上戳了个洞,往里面看去,空荡荡的帐房内,人已经不见踪影。
里面定有什么玄机。
譬如密道之类的。
二人遛进房内,仔细地摸索。
不知碰到了哪里,轻微的一声,“咔”。
桌子下方缓缓出现了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密道。
凭着微弱的光线,顺着密道一路往下,逐渐宽阔起来,甚至出现了两条岔路。
二人旋即兵分两路。
只是,没走多久,再次出现了岔路。
沉固安远皱了皱眉,或许比起密道,这更像是迷宫。
正在他犹豫该往哪去时,后颈突然传来刺痛。
沉他下意识向后摸去,猛地拔出,是一根带着血的银针。
眨眼的功夫,他的视线天旋地转。
该死,有毒...
掌柜的正站在他的身后,冷冷道:“你们这帮老鼠,还真是不知好歹,放心好了,我会让你们死无全尸的。”
沉固安远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如果你想让‘赫红’招惹上那位权倾朝野的段枭,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就尽管动手吧。”
掌柜的面色有瞬间的僵硬,“呵,还真会说大话。”
沉固安远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你最好别后悔...”说完这话,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