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沉固安远缓缓睁开眼睛,周围明亮陌生的环境让他惴惴不安,喉咙传来刺痛,试图起身,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动弹不得。
只能勉强转动着眼珠。
看到站在一旁的人,心凉了半截。
是掌柜的。
反复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确认段子殷并不在。
既庆幸,又后怕。
看来他真是仗着段子殷行事太莽撞了。
沉固安远:“你现在把我放了,你们还有一条生路。”
掌柜的没说话,只是环抱着手臂,盯着他,仿佛在说“这些话太没新意了”。
“我是和段子殷一起来的,你们以为他没找到我会就这么算了么?想必你们也不希望和段家乃至整个朝廷为敌吧。”
掌柜:“只要你们一起悄无声息的消失,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呢?”
沉固安远嗤笑道:“你们...没可能抓到他的。他不像我,才会这么轻易中招。”
“是么?可是他一听说你在我们手里,立马乖乖束手就擒了。”
“什么?”沉固安远猛地试图挣扎起身,胸口牵扯着全身一阵刺痛,无力感瞬间吞没了他。
很快,他镇定了下来。
段子殷绝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同时他发现了问题,“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而非要专门守着我醒来呢?”
“这点,你不必知道。”
“你不是‘赫红’的首领,所以面对这种特殊情况,你没法直接处置我们。如果我没猜错,段子殷单独去见你们首领了,对吧。”沉固安远继续道。
“你还真是会胡诌。”
尽管掌柜的嘴上否认,但沉固安远从他神色看出,自己猜对了。
悄然松了口气,“其实我们并没有想与‘赫红’为敌,不过是因为最近由我所管辖的云岚,命案频发,这才无奈寻来了。再怎么说,也是你们有错在先吧。”
“若是你们愿意坐下来与我们好好谈谈,何尝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呢。”
尽管沉固安远起初确实是抱着把‘赫红’一网打尽的心思来的,但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说了,今天被抓,两人身份暴露,以后就是敌在暗,我在明,真要闹个你死我活,谁吃亏还用说么?
掌柜的:“你还真是跟那姓段的如出一辙。”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脚步声。
“嘎吱”门被打开。
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
沉固安远的视线里却只有一个人。
段子殷。
他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还不等他开口,段子殷猛地抽出腰间的刀。
刀光闪过。
等掌柜的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涌出了大片暗红的血迹,“你干什么!”
段子殷:“你伤了他,我替他还回来,很公平吧。”
“你!”
而跟着段子殷一同进来的男人,带着斗笠,看不见脸,“他说的不对么?”
一句话,便让怒火中烧的掌柜瞬间冷静了下来,似是忌惮着什么。
男人显然也没把掌柜的伤势放眼里,只是一味催促掌柜快给沉固安远喂解药。
而掌柜竟然顶着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优先给沉固安远喂药。
目睹这一来一回,沉固安远已然明了。
这男人即便不是“赫红”的首领,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服下解药,短短半刻钟,沉固安远身体便恢复了知觉。
掌柜已经离开前去处理伤口,屋内只剩下沉段和那个带着斗笠的男人,沉固安远看着眼前的状况,伏在段子殷耳边低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面前的男人,似乎要比常人更瘦弱些。
暴露在外的皮肤则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则是血肉模糊,像是被人从外部撕烂了皮囊,看得沉固安远触目惊心。
沉固安远尽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惊讶。
男人缓缓取下了斗笠。
或许是与沉固安远想象中的可怖模样相差甚远,男人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似乎都在这张称得上俊美的脸上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从眼角的皱纹看得出他已经有些年纪,约莫三十几岁。
段子殷:“他是我故友,也是‘赫红’的首领,姜佑安。”
...
沉固安远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是什么五湖四海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