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完故事中的都天大街,二人往前日住的客栈而去,那里还存放着他们的行李。
路上,青在言忽道:“容凡,你说她们二人,究竟是谁先起的心思?”
一只小飞虫落在容凡的手背上,容凡刚刚抬起手,它又很快飞走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容凡挠了挠被虫子停留的位置,他知道青在言不是在向他讨要答案,只是同那摊贩一样陷入悲悯和唏嘘之中,“情情爱爱这种东西最玄乎了。”
容凡侧头看了看青在言,后者目光低垂,神色中有一丝惘然。他轻轻笑了笑,打趣道:“你对姣儿姑娘的故事,很是上心啊?”
青在言抬眼看他,敛去方才露出的迷茫,说道:“你昨天所说,我记住了。”
容凡抬眉:“果真?”
青在言说:“我会尽力做到。”
“好吧。”容凡说道,“对了,你说说,艳鬼为何要找到我们二人?”
青在言答道:“她与穿堂风有交情。”
“穿堂风?”容凡反应了一下,“记起来了,原来艳鬼和池非鱼相互认识。那就说得通了,在身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艳鬼应该不会平白对我们感兴趣。你手下的人还打听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青在言睨着他。
“以我们二人的交情,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没有关系的吧?”容凡笑着说。
青在言停在脚步,说:“还打听你了。”
容凡一顿,转而疑惑道:“打听我什么了?”
“暂时未有回音,不过很快便会有结果。你只要保证,你从未欺骗过我,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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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他们再次去了一趟倚芳阁,巧的是正好碰上姣儿抚琴。
看见姣儿真实面容的那一刻,容凡才知道为什么姣儿能够名动整个雨凉州,以及她的母亲织云当年又该是何等的绝艳。
姣儿的琴音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徒有其表,音韵里头翻滚着化不开的愁云,台下的众人如痴如醉。听老鸨说,现如今常在倚芳阁听琴的,不仅仅有贪恋姣儿姿色之徒,还有许多痴迷音律的文人雅客。
因为乘着夜色而来,楼上的雅间都没了位置,容凡和青在言只好挤在一楼的人群之中听琴。正当他们打算离开时,看见了楼上雅间对他们招手的艳鬼。
他们上楼进了雅间,艳鬼粲然一笑,道:“必行,我听了你的话,打算就这样了。”
青在言从雅间望向台上抚琴的姣儿,说道:“艳鬼姑娘还是心有不甘吧?”
艳鬼承认道:“不错,我总觉得这样有头没尾的不是我的行事作风。可是你昨日的话确有道理,若是姣儿真的了却了心结,她的命可就算在我的头上了,那可真是作孽。”
容凡说:“姑娘心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别想套我的话。”艳鬼飞了容凡一眼,又道,“必行,我送你的酒你是不是还没喝?”
青在言应声:“那么珍贵的酒,我怎能轻易就把它喝了。”
艳鬼颔首说道:“那壶酒确实珍贵,我也只有那一壶。送礼要看收礼之人的真正所需,我想比起我,你更需要它。”
“必行在此多谢艳鬼姑娘了。”青在言笑了笑,抬手对艳鬼行了个礼。
“我还有几句话要告知你,那壶酒实在是烈得很,切记不要一次喝太多,怕你醉得不省人事。”艳鬼把青在言的手拍开,说,“倘若你是想用它来解愁,那便当我没说过了。”
容凡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青在言恣意一笑,说道:“我还从没醉到不省人事过。”
艳鬼神神秘秘道:“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它会醉到让你做出你平日根本不会做的事情,等酒醒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青在言却说:“就算是平日做不出的事,那也是内心真正想做之事,对么。”
艳鬼给了容凡一个眼色,笑道:“确是如此。”
容凡见青在言不以为意的神情,明白艳鬼方才的劝告起了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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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半时辰,姣儿从台上退下,众人渐渐散去。须臾之后,姣儿来到了他们三人所在的雅间。
“必行,阿六……你二位就是前日的新娘子和陪嫁丫鬟?”
事情败露后,姣儿便想知道耍得她团团转的人究竟是谁,得了艳鬼的介绍,姣儿记住了二人的名号。
容凡颔首:“是的。”
姣儿哂笑一声,斜斜倚着栏杆坐下,她对艳鬼说道:“为了抓住我,你还真费了不少心思。”
“当然得费心思,若是轻心大意,岂不是毁了我艳鬼的招牌?”艳鬼心安理得地说道,“如今看来,这心思全然没有白费。”
姣儿静静坐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我是没什么想说的 。”艳鬼抬抬下巴,示意容凡和青在言,“你们呢,有什么想对姣儿说的么?”
容凡自然会意,他们三人,算是除了倚芳阁众人之外,唯三清楚姣儿当年过往的人。故而他反问道:“姣儿姑娘,你想听什么?”
姣儿撩起眼皮,淡淡说道:“你们难道不是来劝我放下的?”
容凡说道:“姣儿姑娘,你是想听我们劝你放下,还是想要我们告诉你,当年是否有另一条路可走?”
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没有人劝过姣儿放下,可看姣儿如今状况,那些劝解轻如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