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儿真正想听见的,应是当年之事,可有另一种解法。
但这不该由旁人来告诉她。
姣儿神色忽变,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恳求似的迫切问道:“有另一条路吗?”
青在言掩嘴咳嗽,提醒容凡慎言。艳鬼坐远了一些,生怕今日引出的因果把她牵涉进去。
“这不该由旁人告诉你,”容凡说道,“你心里自有答案。”
“……是么。”姣儿失神地跌坐回去,等失焦的双眸慢慢恢复了神采,她说道,“方才是我失态了。”
艳鬼用长长的指甲戳了戳姣儿的肩头,说道:“姣儿,你以后还会去掳走新娘子么?”
姣儿垂眼盯着她的手,说:“怎么,若是我继续这么做,你还要阻止我么?”
“嗤,没人花钱雇我,我才懒得去做分外之事。”艳鬼不屑地笑了一声,转而又道,“你要不要吃一颗我做的蜜饯?很好吃的。”
她从怀里掏出陶罐,揭开盖子递给了姣儿。姣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容凡和青在言齐齐皱眉。
“怎么样?”
姣儿捂住腮帮子,面无表情地说:“不怎么甜。”
艳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就说这次做的不够甜,果然是这样。”
青在言怀疑地拿过陶罐看了眼,糖霜厚得都看不出蜜饯原本的模样,想起最爱吃甜点的容凡,他把陶罐给了对方,说:“你尝一颗试试?”
“会死的。”容凡佯笑,推开他的手,拒绝道,“十颗还元丹都救不回的。”
艳鬼嫌弃地撇嘴,从青在言手里把陶罐夺了回去,就差把不识货几个字骂出口。
.
姣儿到底还是没能等到她想要的答案,而他们三人,也不知晓姣儿今后的打算。
离开倚芳阁后,艳鬼同容凡二人一道走着,圆月当头,灯影寂寥,再过一条街他们便要分道扬镳。
“你们之后还在雨凉州么?”艳鬼说道。
容凡没等到青在言出声,于是回答道:“明日就要离开了。”
“去罗州?”
容凡微微侧过头看了眼青在言的神色,见对方无甚反应,这才诧异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艳鬼说:“你们经过了康州和义州,又来到了雨凉州,一直在往西南方向去,难道不是为了去罗州?”
另外二人没有否认,艳鬼继续说道:“去罗州不稀奇,每日都有无数人从各个地方奔赴罗州。”
“哦?”
艳鬼说:“那么多身患不治之症故而走投无路的人,只好将希望寄托于瘴林中的千足蛇——阿六,你身子如今这般状况,我想你们此行也是为了去找千足蛇吧。”
容凡颔首。
“我看你本来还有些日子能活,若真去了罗州就是送死,剩下的日子还不如在雨凉州好好潇洒。”艳鬼毫不留情地说道。
“从来没有过例外吗?”容凡问道。
艳鬼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又道:“这是你们的决定,我干涉不了。只是相逢一场,不想就这样有缘无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罢了。”
容凡笑着点头,拱手说道:“谢谢你的劝告。”
艳鬼摆了摆手,到了街口,她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
一路回到客栈,青在言都没说话。容凡发着烧,也没精神找话题。
直到入睡之前,青在言在床边站着,像个门神一样笔挺。
“怎么了?”容凡困惑地问道。
青在言垂眸看着他,说:“我要你陪我去瘴林求药,会让你死在瘴林的话,你恨不恨我?”
“……不恨啊。”容凡回答道,“而且也不是你让我来的,是我偏要和你一起的。”
“我为了我爹,不顾及你的性命,你为什么不恨我?”青在言问道。
容凡挠了一下眼睑,说道:“我说了是我想和你一起来的,无论发生什么结果,都不会是你的责任,你不要多想。赶紧上来睡吧,好不好?”
青在言拒绝,他坐在床边略一思忖,倏地说道,“容凡,还元丹只剩最后一颗了。”
容凡说:“够用的。”
他坐起身,他伸手拍了一下青在言的肩膀,微微笑道:“也许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呢?说不定艳鬼就是解了老木匠蛇毒的人,也许,艳鬼给我们的礼物,可以让我们平安进入瘴林呢?”
“可是……”
“没有可是。”容凡说,“阴阳先生都说了,我命有福禄,日后定能顺遂安康。”
“……嗯,我信你。”